他彎腰撿起來,翻過來一看,是個孫悟空的面具。
塑膠的,畫得很粗糙,金色的毛髮,紅色的臉,眼睛的位置挖了兩個黑洞洞的窟窿。
面具的邊緣有一道裂痕,用透明膠帶粘著。
楊久郎拿在手裡,心裡卻忽然有些恍惚。
小時候,他為了買這玩意兒,還偷過家裡人的錢呢!
此情可待成追憶,只是當時己惘然。
誰特麼還不是個孩子!
楊久郎咧嘴笑笑,看看左右沒人,就把面具扣在了臉上,皮筋勒在腦後。
塑膠貼著皮膚的感覺涼涼的,眼睛透過那兩個黑洞看出去,世界被裁剪成兩個圓形的小視窗。
他戴著面具,想象著自己是齊天大聖的樣子,間或往上抬抬面具,把煙湊進去抽上一口。
然後把煙霧從面具邊緣西面八方噴出來。
好玩。
一根菸快抽完的時候,一陣輕微的腳步從旁邊傳過來,由遠及近。
他扭頭看過去,正要摘掉面具,突然,整個人僵住了。
一個女人正從昏暗的路燈下走過來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,裹得很嚴實,但依然能看出身材高挑勻稱。她的臉型是北方女孩典型的那種端莊大氣的鵝蛋臉,皮膚白皙,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傲氣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,是標準的丹鳳眼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審視和囂張。
這雙眼睛,楊久郎太熟悉了。
從小到大,這雙眼睛至少鄙視過他八百回。
張雅涵。
來人竟然是張雅涵,那個老爹的嘚瑟朋友老張的囂張女兒。
那個老爹用皮帶抽自己時老媽嘴裡別人家的學霸孩子。
楊久郎下意識想躲。
這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條件反射,就像老鼠見了貓,就像學渣見了班主任,就像舔狗見了女神。
儘管,在他腦海裡她被他無數次侮辱過;儘管,二人有兩三年沒見面了;儘管,這個女神被他取了個外號,叫張囂張。
楊久郎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,孫悟空面具還在。
他頓時鬆了口氣,透過面具上那兩個黑洞洞的窟窿,偷偷打量著這個從路燈下走過來的女人。
張雅涵確實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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