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傅忠第一個跳了出來,眼中兇光畢露:“殿下!私藏兵甲形同謀逆,貪贓枉法魚肉百姓!按大明律,剝皮揎草,誅九族!全砍了!”
“對!全砍了!”郭鎮也附和道,“這幫孫子,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挖大明的牆角,不殺不足以平民憤!”
馮誠眯著眼,沒吭聲。
朱允熥轉頭,看向身旁的常森:“三舅,你覺得呢?”
常森握緊了腰間的刀柄,手背上青筋暴起,猛地抬起頭,眼神中再無怯懦:“殺。”
朱允熥點點頭,看向一首沉默的李景隆:“九江,你呢?”
李景隆輕嘆一聲,拱手道:“殿下,臣以為,不可全殺。”
此言一齣,傅忠等人紛紛怒目而視。
李景隆無視了周圍的目光,首視朱允熥,語氣鄭重:“殿下,臣非是替他們求情。只是六合縣乃京畿門戶,南下第一站。若將縣衙上下七十二人並十一家商賈全數斬殺,明日一早,六合縣衙便成了一座空殼。”
“縣政癱瘓,誰來安撫百姓?誰來調撥糧草?”
“更重要的是,殿下此番南下,是要清查江南三省。若起手便屠盡一縣官商,訊息傳到蘇州、杭州,那些江南士紳必然驚恐萬狀。為了保命,他們定會抱團死抗,甚至煽動民變、串通衛所造反!”
李景隆頓了頓,丟擲自己的方案:“臣建議,殺張德光、劉金等首惡立威。餘下從犯、盲從者,抄沒家產,革職查辦,交由吏部後續定奪。如此,既震懾了宵小,又穩住了江南大局,方為萬全之策。”
條理清晰,顧全大局,這是標準的頂級政客思維。
郭鎮和馮誠聽完,也默默點頭。李景隆說得沒錯,殺人容易,善後難。真把官都殺光了,這地方誰來管?
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在朱允熥身上,等待他的決斷。
朱允熥安靜地聽完了李景隆的陳詞,欣慰地點了點頭,“九江,你考慮的很周到。”
李景隆剛想謙虛一句,朱允熥的話鋒卻陡然一轉。
“可你忘了孤臨行前說過的話。”
朱允熥轉過身,眼神凌厲如刀,刺得李景隆心頭一顫,“孤這次下江南,不是來查賬的,不是來安撫民心的,更不是來和那幫江南士族玩什麼政治平衡的!”
他幾步走到張德光和劉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兩攤爛泥。
“顧全大局?留活口?交由吏部查辦?”朱允熥冷笑連連,“交到吏部,那幫文官就能引經據典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!最後不過是換一批人,繼續趴在大明的骨頭上吸血!”
“江南計程車紳會抱團造反?孤巴不得他們造反!”
朱允熥猛地轉身,一字一頓,殺氣沖天:“他們敢反,孤就敢一路殺過去!殺到江南無人敢穿綾羅,殺到士紳聽到吳王二字便心膽俱裂!”
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,在雅間內炸響。
李景隆呆立當場,他終於明白,殿下之前說的那句,孤是去殺人的!是實話啊!
“蔣瓛聽令!”
“臣在!”剛扒完最後一口飯的蔣瓛彈射而起。
“明日一早,六合縣菜市口。所有涉案人員,連同張德光、劉金,不論主犯從犯,全部斬首示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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