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北口外,黃沙漫卷,浩浩蕩蕩的大明邊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,蜿蜒在崎嶇的古道上。
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,上面斗大的“燕”字張牙舞爪。
燕王朱棣騎在一匹渾身如墨的遼東大馬上,身上穿著厚重的明光鎧,兜鍪下的面容冷峻如鐵,一雙凌厲的眸子死死盯著北方的天地相接處。
“殿下。”
張玉策馬靠近,低聲道:“算時辰,京城的批覆該到了。”
朱棣收攏韁繩,大寧衛被圍己有數日,乃兒不花藉著朵顏三衛遮掩,神不知鬼不覺切斷了大寧與北平的聯絡。
這一戰兇險,但只要打贏,也是他朱棣重振北疆威望的絕佳機會。
見朱棣沒有作聲,張玉遲疑片刻,又道:“殿下乃國之柱石,此番為了大明北疆出塞血戰,朝廷就算國庫空虛,五十萬兩也該湊出來。只是……”
朱棣皺眉:“只是什麼?”
“屬下聽聞,太孫己經從南昌還朝。以他在江西的手段,這筆銀子,怕是給得不會痛快。”
朱棣冷哼一聲,不以為然地攥緊了手中的馬鞭:“他朱允熥在南昌殺幾個貪官,立立規矩,本王管不著。但這九邊防務,是大明的命門所在!他一個毛頭小子,難不成還敢拿大寧衛八萬將士的性命,拿大明北疆的安危來跟本王賭氣?他若是敢少給一兩銀子,本王就敢把大寧衛的戰報一日三驚地發往應天,讓天下人都看看,是誰在壞大明的江山!”
話音剛落,後方馬蹄聲驟然炸響。
“報——!”
一名背插紅翎的驛卒滿身塵土,騎著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馬飛馳而來,在距離朱棣十步之外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雙手高高托起一隻黃色的牛皮捲筒。
“啟稟燕王殿下!京城急遞,兵部尚書茹瑺加急兵部公文,內附聖旨!”
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。五十萬兩軍費,這不就來了嗎?
他翻身下馬,大步走上前,一把扯開牛皮捲筒的封泥,抽出裡面的明黃綢緞。
張玉、朱能等北平悍將也都紛紛圍攏過來,臉上滿是期待。
然而,當朱棣展開聖旨,目光掃過上面那一行行字跡時,他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,隨後化作了一片鐵青。緊接著,他捏著聖旨的雙手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,彷彿要將那明黃色的綢緞生生捏碎。
“殿下?”張玉察覺到氣氛不對,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。
朱棣胸膛劇烈起伏,氣極反笑,笑聲中透著無盡的寒意:“好!好一個監國太孫!好一個算無遺策的好侄兒!”
眾將心頭一沉,朱棣猛地將聖旨甩到張玉懷裡,“你自己看!”
張玉接過聖旨,只掃了兩眼,臉色也變了。
朱能急得跳腳,忙問:“朝廷怎麼說?”
朱棣咬著牙,一字一頓道:“要錢?一分沒有。”
“不僅沒錢,還讓本王自己全權籌措糧餉!”
周圍將領臉色齊齊一變。
自行籌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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