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尊貴的格林德沃先生,格林德沃先生……”
尖細的聲音壓的很低,但整座宅子裡對他有這種稱呼的人只有一個——克利切。
維利斯驀然睜開眼睛,緩緩坐起身,看向床邊的那個瘦小身影。
他眼中一片清明,彷彿早有預料,“有什麼事嗎?克利切。”
“克利切知道這是不對的……沒用的、卑鄙的克利切,克利切沒有顏面再活著了。克利切應該——克利切應該——”
克利切跪在床邊,不斷用額頭撞著地面,首到鮮血淋漓也沒有停下。
他乾癟的胸脯劇烈起伏著,聲音越來越尖,越來越碎,像逐漸裂縫的瓷器。
維利斯只是冷眼看著,淡淡吐出一句,“停下。”
這聲音輕飄飄的,卻立刻制止了克利切偏激的動作。
他用乞求的眼神看向維利斯,渾濁的雙眼裡滿是血絲,下意識往前挪了些,想要去抓維利斯身邊垂下的床單。
但在伸出手的那一刻,他就陡然遏制住了自己的動作,只是朝維利斯又跪得近了些。
“克利切知道這樣是不對的……”沙啞乾澀的聲音中帶著悲傷的顫音,“但克利切實在沒辦法了,克利切乞求尊貴的格林德沃先生可以幫這個忙。”
維利斯淡然垂眸,靜靜打量了他半晌。
“你說。”
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一線生機,克利切肩膀都顫抖起來,灰濛濛的眼睛瞪得愈發大,語無倫次地解釋道:“克利切要幫雷古勒斯主人一個忙,克利切答應了要毀掉掛墜盒……可是克利切沒辦法,克利切毀不掉它!”
說著說著,淚水竟然從那雙灰濛濛的眼睛中滑落出來,克利切的聲音愈發哽咽,幾乎泣不成聲。
維利斯沒關注他的悲傷,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話中的一個詞語上。
“掛墜盒?”維利斯目光微凝,審視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克利切。
克利切絲毫沒有發覺——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他的態度,只是雙手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所說的掛墜盒,捧到維利斯面前。
在月光下,金色的掛墜盒熠熠生輝,盒身中央嵌著一枚精緻的綠色寶石,盒蓋上則印著一個蛇形的“S”標記。
與父親交到自己手裡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維利斯微微睜大眼睛,奪過那個掛墜盒,翻來覆去快速檢查著,最後甚至抬手召出了父親交給自己的那個假掛墜盒,仔細對比——確認了,這個掛墜盒才是真的。
這期間,克利切一首緊張忐忑地注視著維利斯的動作,生怕他做出什麼難以預測的行為。
維利斯手裡握著那兩個幾乎別無二致的掛墜盒,看向克利切,神色冷然,“你知道R.A.B.是誰嗎?”
克利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過了好久,一聲破碎的氣音才從他喉嚨中擠出。
他的心快要撕裂了,聲音也是。
“雷古勒斯……是雷古勒斯主人啊!R.A.B.就是雷古勒斯主人!”
“他的全名是什麼?”維利斯身體微微前傾,有些迫切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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