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拉科本人卻沒有任何反應，仍垂著眼，一副專注盯著地面的好學生模樣，彷彿那隻手壓根不是他的——如果忽略他己經紅透了的耳尖的話。
見此情景，維利斯低笑一聲，乾脆點了點頭，不動聲色地反手一握，將那隻勾著指尖的手整個攏進掌心。
這下換成德拉科慌神了，他先是飛快瞥了一眼父親，見父親仍在與韋斯萊不鹹不淡地寒暄，才暗暗鬆了口氣，繼而快速轉過頭。
那雙藍灰色的眼睛瞪得溜圓，整個人氣呼呼的，壓低聲音，從牙縫裡警告道：“你幹嘛——”
倒打一耙嗎？這不是。
維利斯也故作無辜地歪了歪頭，一副自己什麼都沒做的姿態。
德拉科試圖掙開自己的手。可惜，維利斯握得很緊，並且越掙越緊。他正全神貫注地與那隻手較勁，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的情形——盧修斯己經停下談話，目光恰恰向這邊投來。
德拉科蹙起眉心，還在與維利斯的手較勁呢。
維利斯倒是早注意到了，但他絲毫沒有提醒的意思，反而順勢與德拉科十指相扣，握得更緊，甚至微微晃了晃。
就那樣正大光明地迎上盧修斯的目光，像是在展示什麼戰利品一般。
盧修斯的神情肉眼可見地僵住了。他咬緊牙關，再也不看回話的韋斯萊先生一眼，轉而用手中的蛇頭手杖勾過德拉科的肩膀，將他往身側帶了帶，盯著維利斯說道。
“那麼我還有點事，亞瑟，就先不奉陪了。”
韋斯萊先生先是一怔，不明白他的情緒變化為何如此之快。但隨後就高興起來，終於不用尬聊了，忙不迭點頭道。
“當然，有要緊事你就先去忙。”
福吉也非常高興，他終於轉過身來，對著盧修斯道：“去我的辦公室談吧，盧修斯。”
“好的，部長先生。”盧修斯語調平穩地回答著，笑容得體，但目光卻仍死死地釘在維利斯身上，咬牙切齒瞪著他。
維利斯沒有絲毫心虛，聳了聳肩，臉上掛著禮貌的淺笑。
而德拉科現在整個人都有些慌張。他不知道父親究竟注意到了多少——是牽手？還是別的什麼？為什麼突然就要走？他下意識地小聲喊了一聲，“父親……”
盧修斯深吸一口氣，勉強將情緒壓回那副從容的殼子裡，聲音甚至稱得上溫和，“我們得走了，德拉科。對你的同學說再見。”
兒子是親生的，兒子是親生的——格林德沃現在還有用，格林德沃現在還有用——
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念著，像是某種維持體面的咒語。
隨即，盧修斯轉過身大步向走廊另一端邁去，福吉與他並肩而行，小聲交談著。
聽著父親平穩的聲音，德拉科心裡倒是安定了一些，應該沒發現……吧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維利斯。
那眼神里還殘餘著未褪盡的慌亂，像只被驟然從窩裡拎出來的小獸，卻又在下意識裡試圖維持某種體面——於是那灰藍色的眼睛別開視線，睫毛顫了顫，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。
有羞惱，有困惑，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捨，最終統統被壓進一個倉促的、近乎無禮的瞪視裡。
然後也隨著父親一同轉身離開了，只留下耳尖那抹尚未消退的紅。
維利斯沒說話，就那麼平靜地目送著少年的背影漸行漸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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