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利斯正思索著,小天狼星己經在掛毯前站定,目光深沉而又憂鬱,緩緩開口道:“這就是我們家族歷來歷代的所有人。”
他的指尖在掛毯上連線姓名的金線游移,“……那些有用的、有價值的,符合祖訓的布萊克。”
哈利看了看家譜底下的最後一行,有幾個陌生的名字,但小天狼星並不在上面,於是他自然而然的疑問道:“你在哪兒呢?”
赫敏立刻扯了扯他的衣袖,試圖制止這個可能不合適的問話——她更敏銳地察覺到了小天狼星與家族之間的不和諧。
但是哈利沒有理解她的意思,只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。
赫敏無奈地扶額。
小天狼星沒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,也沒在意哈利的問題。他只是神色複雜地笑了一下,緩聲道:“在這兒。”
他指了指“雷古勒斯”姓名旁邊那個被燒焦的圓洞。
“我早就被除名了,很久以前。”小天狼星的語氣很輕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“不過我特別慶幸——是我先逃出來的。從這個暗無天日、陰森森的、整天把‘純血統’掛在嘴邊的鬼地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頓了很久,久到空氣都凝住了。忽然極輕地抽了口氣,像被什麼刺了一下。
“可是現在……”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,眼眶卻又再次一點點紅了起來,“我有點後悔了。”
“我太自私了,不管不顧地、血淋淋地逃出去,把雷古勒斯一個人留在這兒。我明知道他會遭受什麼,卻覺得他是一廂情願、自作自受。”
他別過臉去,飛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再轉回來時,又強撐著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,只是聲音顫得厲害。
“是我太傻了。”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,像是在罵自己,“是我……太自私。”
空氣似乎又凝固起來,只剩下小天狼星壓抑著的喘息聲。
哈利三人面面相覷,想安慰些什麼,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只能乾著急地站在原地,擔憂地看著小天狼星。
維利斯雙手抱胸,倚靠在牆壁上,神色平靜。
其實他對雷古勒斯這個人還挺好奇的,能寫出那樣一封信的一個人。
“他加入了食死徒嗎?”維利斯開口問道,打破了沉默。畢竟除此之外,他也再想不到有什麼身份能接觸到伏地魔的魂器。
小天狼星擠出一抹苦澀的笑,指尖在雷古勒斯的名字上描摹,“是啊,我可憐的傻弟弟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,“他被那對夫妻的純血統論徹底洗腦了。或許他也察覺過哪裡不對,但他不得不接受——他不敢忤逆父母。我走了以後,他們對他的看管更嚴,要求也更嚴。”
“首到最後,他深陷泥潭,又明白自己不能一錯再錯——唯一一次反抗,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”
這下哈利三人都聽明白了——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,曾在家族的重壓下加入了食死徒,最終迷途知返時,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
哈利抿了抿唇,挨著小天狼星站定,緊緊握住他的手臂,像是希望能把自己的力量傳給他一些。
“所以今天早上,你和鄧布利多教授去接他回家了是嗎?”
小天狼星沉默地點了點頭,冰冷的灰色眼睛凝望著掛毯上的名字,看了很久,久到那一片空白裡彷彿浮現出一張臉——不是他在黑水裡見過的、最後那張蒼白消瘦的臉。
而是很久以前,某個聖誕節早晨,一個男孩抱著禮物站在樓梯口,想叫他哥哥又不敢叫的樣子。
“我把他埋在了後花園——家裡祖宅的墓地。”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,那不算笑,“他總唸叨‘永遠純潔’……現在他夠純潔了,埋在一堆更老的純血統旁邊,他該滿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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