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站在原地，腳下的土地早己化為齏粉，狂風捲著碎石，像刀子一樣割過他的臉頰。但他感覺不到痛，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那道遮天蔽日的黑暗，以及體內那即將枯竭的生命力。
他的“守”、“護”、“戰”三字屏障，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那金色的光芒原本如烈日般耀眼，如今卻像風中殘燭，在墨離那毀天滅地的黑暗洪流中忽明忽暗，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。
每一秒的支撐，都是在燃燒他的精血。
他的視野開始模糊，黑色的斑點像潮水般湧來，吞噬著邊緣的景物。耳邊的轟鳴聲變得遙遠而沉悶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。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，滴落在胸前的筆記本上，暈開了剛剛寫下的字跡。
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。
也許下一秒。
也許就在下一次心跳之後。
他就會像那破碎的屏障一樣，徹底崩解，化為這天地間的一粒塵埃。
“李默！”
一個聲音穿透了轟鳴的爆炸聲，尖銳而急切，像是一根針扎進了他混沌的意識裡。
是蘇白。
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哭腔，帶著顫抖，卻又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。
“不要放棄！”
“李默——”
“我在這裡！”
“我一首在這裡！”
李默聽不清她具體在喊什麼，那些音節在風中破碎。但他知道她在喊他。他知道她在那裡，用那雙充滿恐懼卻依然堅定的眼睛注視著他的背影。他知道她在等他，等一個也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奇蹟。
那一刻，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心臟深處湧起，讓他幾乎要跪倒的膝蓋重新挺首。
他不能倒下。
絕對不能。
他咬緊牙關，牙齦滲出了鮮血。他拼命調動體內最後一絲靈力，注入到那搖搖欲墜的三個字中。金色的屏障勉強向外擴張了一寸，擋住了那壓下來的黑暗。
但那道黑暗太強了。
那是墨離積攢了千年的怨念，是純粹的毀滅法則。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李默的掙扎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“放棄吧。”
墨離的聲音從高空傳來，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，彷彿神明在俯瞰一隻垂死的螻蟻。
“你打不過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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