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李默做了一個決定。
師父被抓走了。
不是被“帶走”——他知道周德厚是自願跟著走的。那個老頭子臨走前朝他使的那個眼色，他看懂了。那是讓他跑，讓他躲，讓他活著。
可他沒跑。
他在解字館坐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時候，他在手腕上那道“墨”字印記旁邊，又多了一道口子——不是自殘，是提醒自己。
師父說過：記住仇恨，記住來處。
他用指尖蘸著血，在紙上寫了一個字：
“圍。”
三日後 · 城北工業區
廢棄的第三棉紡廠，李默追蹤到的地址。墨獄的人約他今晚子時來“談”。
他提前西個小時就到了。
工廠比他想象的更大。三棟主樓呈“品”字形排列，鐵鏽斑駁的煙囪首指灰濛濛的天。廠區裡雜草叢生，玻璃碎了一地，空氣中有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……墨香。
墨味。
很淡，但確實存在。
李默蹲在主樓對面的廢棄倉庫裡，透過二樓破碎的窗戶觀察地形。他的視線落在三棟樓之間的空地上——那裡有一片相對平整的水泥地，像是某種集合點。
“圍”字的結構，他忽然想通了。
口：是包圍圈。
韋：是圍繞的邊界。
三棟樓加上外圍的圍牆，正好構成了一個“圍”字的結構。而他們約定見面的地點，就在“口”字正中央。
一個甕中捉鱉的局。
李默撥通了蘇青的電話。
“是我。今晚第三棉紡廠，墨獄約我見面。地址我發你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瘋了？”蘇青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一個人去？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李默說，“你會來嗎？”
又是三秒沉默。然後蘇青說：“我會帶人包圍外圍。你一個人進去，我們在外圍接應。記住，一旦情況不對，立刻撤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蘇青頓了頓，“今晚子時，月亮會很亮。你小心那個‘圍’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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