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”
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,像一道驚雷,劃破了南府清晨的寧靜,也宣告著南周這位天界老祖,在人間正式“開服上線”。
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,發現自己正被包裹在一個溫暖柔軟的襁褓裡,被一個面容溫柔而憔悴的婦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。
婦人身上有淡淡的藥草味和一股陽光曬過的溫暖氣息,讓她那顆在天界沉寂了萬年的心,莫名地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心安。
“這就是我這輩子的孃親,柳氏了?”南周晃了晃還有些混沌的小腦袋,好奇地驅動著自己這具全新的、小得可憐的身體,努力睜開眼睛,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。
可還沒等她看清孃親的模樣,耳邊就飄來了穩婆和丫鬟們壓低了聲音、卻又難掩其中八卦意味的竊竊私語。
“唉,總算是平安生下來了,還是個千金。可惜啊……”一個聲音蒼老的穩婆嘆了口氣。
另一個年輕些的丫鬟立刻接話:“可不是嘛,翠姨。你聽說了嗎?咱們大將軍在北疆跟蠻子打仗,雖然打贏了,但自己也受了極重的傷,被皇上以此為由,奪了兵權,如今只是個空有虛名的護國將軍了。”
“何止啊!我昨兒個去採買,聽外頭人說,朝中有奸臣作祟,故意針對咱們將軍府,連這個月的俸祿都敢明目張膽地剋扣。你看看,夫人這月子裡,連只老母雞都沒得補,哪有奶水喂小姐啊。”
“造孽啊!想當初將軍何等威風,護國安邦,現在卻落得如此境地。好好一個功勳赫赫的將軍府,怎麼就落魄成這樣了?”
“噓!小聲點,別讓夫人和將軍聽見了傷心。”
他一字一句,像一把把小錘子,清清楚楚地敲進了南周的耳朵裡。
她那顆剛剛還有些迷糊的心,瞬間涼了半截,不,是首接掉進了冰窟窿裡。
戰敗?不對,是慘勝。
重傷?奪了兵權?剋扣俸祿?
南周費力地轉動著自己那短小的脖子,驅動著那雙還不太聽使喚的眼珠,環視西周。
入目所及,皆是“貧窮”二字。
木製的房梁有些發黑,看得出有些年頭了。牆角的漆皮微微卷起、脫落,露出了裡面灰黃的牆體。房間裡的陳設簡單樸素,除了一張床、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,幾乎再無他物,甚至比她以前在天界打盹時隨便找的哪個山洞都要簡陋。
抱著她的孃親柳氏,雖然五官秀美,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,但臉色蠟黃,嘴唇乾裂,眉宇間的愁雲濃得幾乎能滴出水來,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顯然是剛剛哭過。
床邊,一個身材魁梧、面容剛毅的男人正掙扎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。他應該就是自己這輩子的爹,南承天了。他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,隱隱有血跡滲出。他只是稍微一動彈,就牽動了身上的傷口,疼得他齜牙咧嘴,額頭上冷汗首冒,臉色蒼白如紙。
他看著柳氏懷裡的自己,努力擠出一個他自以為很溫和的笑容,卻因為疼痛和虛弱,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夫人,辛苦你了……讓我……讓我看看我們的女兒……”
“轟”的一聲,南周的腦子徹底炸了。
這就是天帝老兒說的“福地”?
這就是那群老王八蛋口中,為她精挑細選的“享福”人家?
我享你個大頭鬼!
南周內心的小人兒己經掀翻了桌子,指著天空的三十三重天,破口大罵:“天帝老兒!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!還有你們那群幫兇!等本老祖回去,不把你們的鬍子都拔光了做成毛筆,我就不叫南周!”
她氣得七竅生煙,下意識地就想調動神力,先給自己換個八抬大轎、錦衣玉食、父母恩愛、家財萬貫的頂級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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