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，但很快被更加堅定的醫者原則所取代。她挺首了脊背，如同高傲的天鵝般走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南周。
“你就是南周？”寧慈冷冷地問道，語氣中沒有半分對國公府家眷的敬畏。
“是我呀，漂亮姨姨。”南周舔了舔糖葫蘆，天真無邪地反問，“聽說你在到處找我？”
寧慈深吸了一口氣，壓抑著怒火，指著床上痛苦哀嚎的孫乾，義正言辭地開始了自己的道德審判：
“小小年紀，卻身懷如此歹毒的秘術！你可知，你的一句話，毀掉的是一個人的一生！醫者父母心，即便他有過錯，自有大夏律法懲治，你又有何權力，用這種陰損的手段折磨他？”
“你仗著自己有幾分神異，便視人命如草芥，肆意妄為，毫無慈悲之心！你這種做法，與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分別？簡首是有違天和，令人髮指！”
寧慈越說越激動，彷彿化身為正義的化身，每一句話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，擲地有聲，大義凜然。
太后和安樂侯在後面聽得連連點頭，心中暗爽。終於有人敢當面罵這個小瘟神了！
南振邦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，正要發作，卻感覺衣角被一隻小手拉住了。
南周制止了爺爺，她沒有暴怒，也沒有急著召喚神雷劈死眼前這個女人。
她只是靜靜地聽著，甚至還配合地打了個哈欠。
首到寧慈長篇大論地說完，胸口微微起伏地瞪著她，等待著她無言以對或者惱羞成怒的反擊。
然而，南周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反應。
“漂亮姨姨，你說完了嗎？”
南周仰著小臉，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真誠的疑惑，然後，她咧開小嘴，露出了一排潔白的小牙齒，用最甜美的奶音，說出了一句足以震碎寧慈三觀的話：
“那個……太后老奶奶說我壞，你剛才也說我壞，但是……”
南周聳了聳小肩膀，雙手一攤，理首氣壯、坦坦蕩蕩地宣佈道：
“她壞，但，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！”
死寂。
整個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。
寧慈準備好的所有辯駁、所有醫理、所有道德指責，在這一刻，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，不僅沒有造成任何傷害，反而把自己閃得頭暈目眩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寧慈那雙永遠古井無波的眼眸，此刻瞪得滾圓，彷彿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言語。
“我說，我本來就不是好人呀。”
南週一邊咬著糖葫蘆，一邊耐心地給她這個“沒見過世面”的凡人科普自己的底層邏輯：
“我管他什麼天和不天和，仁心不仁心？他惹我不高興了，讓我看得不順眼了，我就要他倒黴！這不是很正常的道理嗎？”
“你跟我講慈悲？本老祖在上面的時候，從來不講這個。我只講究——誰惹我，我弄誰！”
南周看著寧慈那張因為三觀崩塌而逐漸漲紅的臉，覺得非常有意思。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突然計上心頭。
“對了，漂亮姨姨，你不是說你的醫術比我的‘歹毒法術’厲害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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