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偏殿的溫度，都彷彿因此又降了幾分。
“喂！”
一聲清脆又霸道的暴喝，如同九天驚雷，在每個人的識海中轟然炸響！
南周瞪著寧慈，那雙本該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裡，此刻卻凝聚著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、深邃而冰冷的威嚴。
她一字一頓地，用最奶的聲音，吼出了最不耐煩的質問：
“我叫你跟我走！你，聾啊？！”
“你……聾……啊？”
這三個字，簡單、粗暴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權，和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它不像是一句問話，更像是一記無形的、狠狠的耳光，抽在了寧慈那搖搖欲墜的自尊心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寧慈彷彿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，某種名為“驕傲”的最後支柱，徹底碎裂成齏粉的聲音。
是啊，還掙扎什麼呢？
在一個能把上古邪神關在飯碗裡當藥材，能把天道法則當成個人喜好隨意扭曲的存在面前，她那點可憐的、身為凡人巔峰的驕傲，算得了什麼？
這就像一隻井底的青蛙，畢生都在研究井壁上的苔蘚紋路，並以此為傲。首到有一天，一隻鳳凰從天而降，告訴它，井外有九天十地，浩瀚星河。
所有的堅持，在這一刻，都顯得如此的可笑和不自量力。
寧慈那一首緊繃的身體，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，瞬間垮了下來。
她長長地、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裡，彷彿帶走了她前半生所有的榮耀、孤高，與執著。
在滿殿或驚異、或同情、或敬畏的目光中，她終於緩緩邁開了腳步。
一步，一步，走到了南周的面前。
然後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，包括南家眾人，都倒吸一口涼氣的動作。
她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，對著眼前這個還沒到她膝蓋高的小奶娃，鄭重其事地，深深地躬下身子，行了一個弟子對師尊、臣子對君主般的大禮。
“寧慈……願賭服輸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，迴盪在寂靜的偏殿之中。
“自今日起，聽憑……小小姐差遣。”
南周看著她這副恭順的樣子，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小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。
“嗯，這還差不多嘛。早這樣不就好了。”
她伸出小手，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寧慈的肩膀，彷彿在安撫一個剛剛收服的、不太聽話的小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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