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炷用舌燦蓮心頭血點燃的短香，正向外散發著詭異的黑色煙氣。
陣法中央的舌燦蓮盤膝而坐，雙眼充血，臉上的表情己經扭曲到了極點。他看著南家那三位如同砍瓜切菜般清理陣法打手的“莽夫”，心中一陣冷笑。
只要他能在這炷香燒完之前，用言語擊潰這個三歲奶娃的道心，引發南家的氣運反噬，那些物理層面的掙扎不過是徒勞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畢生所學的惡毒辭藻、引經據典的辯法之術，在神魂中極速運轉。
他要用最華麗、最惡毒、最無法反駁的言語，將南周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！
“黃口妖孽，倒行逆施！”舌燦蓮的聲音夾雜著靈力，如同滾滾雷音在朱雀大街上空迴盪，“你南家竊取國運，欺世盜名！你這妖童更是霍亂綱常，不尊天理，不敬鬼神！今日本真人便代天行罰，剝奪你這身妖術，讓你永世不得翻身！”
這一番話說得是字正腔圓、浩然正氣，配合著商道大陣散發出的精神威壓，讓周圍不少百姓都產生了片刻的恍惚，彷彿南周真的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千古罪人。
舌燦蓮對自己的開場白非常滿意，這可是他浸淫言語之道幾十年的功力體現。他得意地看向南周，期待能從這小丫頭臉上看到驚恐、崩潰，或者是被激怒後的胡言亂語。
只要南周敢順著他的話接茬，他就有成千上萬句更惡毒的引經據典等著她，首到將她的神魂徹底絞殺。
然而。
南周坐在那個專屬的小板凳上，小短腿悠閒地晃盪著。
她手裡還拿著那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，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對面口沫橫飛的舌燦蓮，小嘴一動一動地嚼著，滿臉都是一種名為“你在說啥”的茫然。
那些能引發凡人心魔的惡毒言語，在她聽來，就跟夏天的蚊子在耳邊嗡嗡叫一樣，除了吵鬧，沒有任何意義。
“喂，你說完了沒有呀？”南周嚥下嘴裡的桂花糕，粉嫩的小手拍了拍身上的碎屑。
她嘆了口氣，似乎對這場“罵戰”的對手感到非常失望。她根本懶得去分辨對方那些文縐縐的詞彙到底是什麼意思，首接動用了自己最樸實無華、卻蘊含著大道法則的反擊方式。
“你這個人，長得好醜哦。”
南周的聲音奶聲奶氣，甚至沒用多大聲音，就像是一個普通小女孩隨口說出的實話。
但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，隨著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微風，輕飄飄地越過陣法，落在了舌燦蓮的身上。
言出法隨！
南周的話，就是這方天地必須遵守的鐵律。
舌燦蓮剛準備醞釀下一輪長篇大論，突然感覺臉上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奇癢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撓。
“吧唧。”
一顆碩大的、紅得發紫的膿包，竟然憑空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。緊接著，他的鼻子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歪，原本就刻薄的三角眼首接變成了一大一小，兩邊的腮幫子更是像被馬蜂蟄了一樣高高腫起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妖術！”舌燦蓮摸著自己變得如同蛤蟆般坑窪不平的臉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圍觀的百姓也是倒吸一口涼氣，隨後爆發出陣陣驚呼。剛才還看起來有幾分仙風道骨的修士，怎麼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奇醜無比的怪物？
“你看，我就說你醜吧。”南周歪著小腦袋，對自己的判斷非常滿意。
舌燦蓮快要瘋了。他修的是神魂，肉身本不該如此輕易被改變。他拼命催動靈力想要恢復容貌，卻發現那股改變他相貌的力量根本無視了所有的法則，就像是天生就長這樣一般牢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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