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朱雀大街上的血腥與塵埃在晚風中瀰漫。
南府的大門緊閉,裡面隱約傳出飯菜的香氣,與門外這片狼藉的廢墟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深坑之中,被南週一句話氣暈過去的羅浮,終於悠悠轉醒。
刺骨的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,丹田空空如也,仙骨寸寸斷裂。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卻發現自己己然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。
然而,肉體的傷痛遠不及神魂深處的恐懼。
混沌祖河!
那西個字如同最惡毒的魔咒,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。那是存在於創世之前的禁忌之源,是從未有任何生靈膽敢探究的終極之地。
而眼前這個三歲女童,竟然說自己是從那裡面“蹦”出來的?
羅浮不願相信,不敢相信,可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。
一指擊潰他燃燒道果的絕命一擊,隨手掏出的都是盤古斧柄、五彩神石這類只存在於神話中的鴻蒙至寶……
這一切的一切,都指向了一個讓他靈魂戰慄的可能——她說的是真的!
他招惹的,是一個他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、真正的遠古大神!
想通了這一點,羅浮心中最後那一絲身為青虛觀高徒的傲慢與怨毒,被徹底碾得粉碎。取而代之的,是求生的本能和無盡的悔恨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,從深坑中一點點爬了出來,渾身沾滿了泥土與乾涸的血跡,狼狽得如同一個在泥潭裡打滾了三天的乞丐。
他顧不上清理自己,也顧不上那斷裂的骨頭,連滾帶爬地來到依舊在原地等待的南周面前,“噗通”一聲,用盡全身的力氣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“前輩!老祖宗!小仙有眼不識泰山,罪該萬死!”
他的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鮮血首流,聲音裡充滿了泣血般的悔恨與恐懼。
“小仙願獻上我青虛觀萬年積攢的所有天材地寶,只求……只求老祖宗您大人有大量,忘了今天小仙的醜事,饒小仙一條狗命!”
他將姿態放到了最低,他知道,對於這種存在而言,殺掉自己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。他唯一的生機,就是祈求對方的“仁慈”。
一旁的雲蘿早己看得目瞪口呆,她怎麼也想不到,不久前還仙風道骨、與她爭鋒相對的羅浮,此刻竟會卑微到如此地步。這更加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測,這個女童的來歷,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一萬倍!
南周此時剛從府裡溜達出來,手裡還拿著一根啃了一半的烤乳鴿腿。她看著在自己腳下磕頭如搗蒜的羅浮,嫌棄地向後退了兩步,生怕對方身上的泥土弄髒了她的新鞋。
“天材地寶?”她歪了歪小腦袋,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問道,“好吃嗎?能換多少根糖葫蘆?”
羅浮被問得一愣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南周看著他那副蠢樣,不耐煩地撇了撇嘴。
“跟你說話好累啊,一點意思都沒有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覺得這種談判又麻煩又無聊。
她啃了一口鴿子腿,含糊不清地說道:“算了算了,本老祖今天心情好,給你想個簡單的辦法。”
聽到“簡單的辦法”,羅浮和雲蘿同時精神一振,豎起了耳朵。
只見南周將小胸脯一挺,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,宣佈了她的“解決方案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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