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、婦女、孩童……他們攙扶著,哭喊著,如同無根的浮萍,漫無目的地向前挪動著。
一名婦人懷裡抱著一個早己斷氣的嬰兒,卻依舊機械地走著,口中喃喃自語,彷彿己經瘋癲。
一個七八歲的男孩,跪在路邊,拼命地搖晃著倒在地上的老者,哭得撕心裂肺。
人間慘劇,莫過於此。
車廂內悠閒安逸的氣氛,與車外這地獄般的景象,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。
柳青青的心瞬間揪緊了,眼中閃過一絲不忍。
她正想下車,拿出一些丹藥和食物去施救。
一隻肉乎乎的小手,卻拉住了她的衣角。
是南周。
她不知何時也湊到了窗邊,正一邊啃著玫瑰糕,一邊好奇地看著外面那黑壓壓的人群。
“姨姨,”她第一次用一種不帶任何玩鬧情緒的、純粹認真的語氣問道,“他們為森麼要跑呀?”
“康熱鬧,叭好玩嘛?”
柳青青被她這個問題問得一愣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是啊,在週週的世界裡,天大的事,都只是一場“熱鬧”。
她又怎麼能理解凡人的生離死別,與國破家亡的痛苦?
南周看著那些難民臉上絕望的表情,又看了看柳青青眼中複雜的神色,小眉頭第一次,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她似乎不太明白,為什麼“看熱鬧”這麼好玩的事情,會讓大家看起來都這麼不開心。
她啃著玫瑰糕的動作,也慢了下來。
車廂內的氣氛,變得有些沉悶。
就在此時,大軍終於清空了道路,車隊再次緩緩前行。
又過了數個時辰,當天色漸晚時,車隊終於抵達了舊都外圍的最後一座軍事要塞——鎮魔關。
車隊剛剛停穩,關隘之內,便衝出了數十名身披重甲、氣息彪悍的將領。
為首的一人,鬚髮皆白,臉上佈滿了刀疤,身上散發著如同實質般的鐵血煞氣,顯然是常年鎮守邊關的宿將。
他們並非前來迎接皇帝的聖駕。
只見這群在戰場上殺伐果斷、從不皺眉的鐵血漢子,在看到南周那輛極盡奢華的指揮車時,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而又狂熱地高呼道:
“末將鎮魔關總兵陳嘯天,率麾下眾將,恭迎南帥!”
“願為南帥效死!”
聲震西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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