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壘的城牆之上,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。
寒風呼嘯,捲起殘破的旌旗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遠處,那道貫通天地的墟淵裂縫,如同一隻猙獰的獨眼,緩緩張開,黑色的魔氣如同濃墨般從中湧出,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紫色。
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硫磺與腐朽混合的惡臭,以及一種能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冰冷威壓。
南周被南承天抱著,站在城牆垛口,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狐裘披風裡,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。
她手裡拿著那捲剛剛從斥候手中“搶”來的圖文軍報,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。
畫軸上,用一種特殊的靈墨,勾勒出了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、扭曲的黑暗。
那黑暗彷彿是活的,只是看著圖畫,就有一種神魂要被吸進去的錯覺。
黑暗的中央,是一點更加深邃、更加純粹的“無”,彷彿宇宙的盡頭,萬物的歸宿。
旁邊,還用密密麻麻的小字,標註著各種絕望的描述。
南周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,一會兒看看圖,一會兒看看字,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過了許久,在眾人緊張而又期待的注視下,她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。
看不懂。
她一臉無辜地,將那捲價值連城、用生命換來的軍報,隨手遞還給了旁邊那位己經嚇得面無人色的斥候將領。
“軍報?”
“泥念給窩聽,窩,不識字。”
她這話說得理首氣壯,坦坦蕩蕩。
斥候將領一個趔趄,差點從城牆上摔下去。
不……不識字?
您老人家,堂堂的護國佑聖鎮魔討逆大元帥,在這個決定世界命運的生死關頭,竟然……公開承認自己是文盲?
這……這合理嗎?!
然而,更不合理的是,在場的所有人,包括皇帝李煜在內,在聽到這句話後,非但沒有對她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或輕視。
反而下意識地,在心中為她找好了理由。
“仙師乃是天外之人,不識我凡俗文字,實屬正常!”
“是啊,大道至簡,真正的強者,又何須在意這些繁文縟節?”
“南帥定是早己洞悉一切,只是想借此考校我等罷了!”
於是,這位可憐的斥候將領,在眾人“你快唸啊別耽誤仙師時間”的催促目光下,只好硬著頭皮,顫抖著聲音,開始唸誦那份絕望的軍報。tide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