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裡……米有飯次嘛?”
這句充滿了純粹孩童邏輯的靈魂拷問,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,又好似混沌初開的第一聲啼鳴,帶著一種不講道理、卻又首指問題本質的恐怖穿透力,狠狠地轟擊在了虛無君主的神魂核心之上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,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道凝聚了虛無君主無盡怒火、足以撕裂法則、泯滅生機的黑色毀滅光束,在距離南周頭頂還有三尺的地方,竟然就那麼詭異地、毫無徵兆地,停滯了。
光束的尖端,能量在瘋狂地翻滾、咆哮,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、無法逾越的因果壁障,再也無法前進分毫。
“是啊……”
“我……為何而來?”
虛無君主那混亂、暴虐、充滿了毀滅意志的神魂海洋中,第一次,浮現出了這樣一個清晰的、連貫的念頭。
他存在的意義,就是吞噬,就是毀滅,就是將萬物歸於永恆的虛無。
這是他自誕生之日起,就被賦予的“天命”。
他從未懷疑過。
也從未思考過。
就好像人餓了要吃飯,渴了要喝水一樣,這是一種本能。
但現在,這個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的生靈,卻用一句最簡單、最樸素的話,像一根無情的鋼針,狠狠地戳破了他億萬年來習以為常的“真理”氣球。
為什麼?
為什麼一定要吞噬?一定要毀滅?
是因為……家裡沒飯吃嗎?
這個荒誕、可笑、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,如同最可怕的心魔,在他的神魂深處,瘋狂地滋生、蔓延!
“轟——!”
就在他神魂失守的這一瞬間,一個被他塵封在記憶最深處、他自己都幾乎遺忘的畫面,猛地被撕開了一道裂縫。
那是一個模糊的、溫暖的、充滿了光的身影。
那個身影,似乎總是微笑著,輕輕地叫著一個名字。
“阿……難……”
虛無君主的神魂,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阿難……
好熟悉的名字……
是誰?
為什麼……我的心,會這麼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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