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敘察覺到她的目光，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那眼神里帶著點探究，又有點“你最好有事”的不耐煩，看得池幼心裡直打鼓。
他一條長腿伸著，另一條屈起，手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。
整個人陷在沙發裡，怎麼看怎麼不好惹。
池幼被他看得頭皮發麻，感覺自己要是再不說話，他下一秒就能把嘴裡的棒棒糖棍戳進自己腦門裡。
她吞了口唾沫，小聲說：“那個...江敘...”
“嗯？”他從鼻腔裡哼出一個音節。
“就是...這個紋身，”池幼絞著手指，視線在牆上那些妖魔鬼怪的圖案上亂飄，“我一個人紋，好像有點...有點單調。”
江敘挑了挑眉，似乎是來了點興趣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...”
池幼一咬牙，心一橫，把頭埋得更低了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...你能不能也紋一個？跟我紋個差不多的...就當是，呃，湊個對？”
說完這話，她感覺自己的臉已經可以煎雞蛋了。
救命，這跟直接說我們紋個情侶款有什麼區別？
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池幼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，只聽見店裡重金屬搖滾的鼓點咚咚咚地砸在自己心上。
“噗。”
一聲極輕的笑，從頭頂傳來。
池卻猛地抬頭，正對上江敘那雙帶著濃濃笑意的眼睛。
他嘴角勾著，眼神里全是看穿一切的玩味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。
“湊個對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“你知不知道湊個對是什麼意思？”
髒辮師傅在旁邊聽得直樂，也跟著起鬨：“哈哈哈，小姑娘原來是想弄個情侶紋身啊。來來來，這本是情侶圖冊，你們看看喜歡哪個？是紋個心上插把劍，還是比翼鳥各紋一半？”
池幼看著圖冊上那些紅紅綠綠糾纏不清的圖案，腦子嗡的一聲，徹底宕機。
她就是個笨蛋！她就不該來！
江敘看著她那副快要原地飛昇的窘迫樣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沒再逗她，只是朝髒辮師傅抬了抬下巴：“行了，別嚇著人家。就按她說的，弄個差不多的。”
說完，他長指在圖冊上隨意一點，指向一小簇火焰花的圖案，簡潔又囂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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