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,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暖黃色光暈裡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池鬱。
他沒開電視,也沒看手機,就那麼靜靜地坐著,彎著個背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蕭瑟。
聽到開門聲,池鬱的身子動了動,緩緩轉過頭來。
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池幼身上。
準確地說,是落在了她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,寬大得有些滑稽的男士外套上。
接著,他的視線又移到了她嘴角那塊傷口上。
池鬱的眉頭下意識地就皺了起來,眼神瞬間變得複雜。
他張了張嘴,那些到了嘴邊的質問和斥責,在看到池幼那張帶著傷的小臉時,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又想到最近這些天她種種令人頭疼的叛逆行為和總躲著他的樣子,他怕了。
怕自己再一開口,這個從小最黏他的妹妹會再次從他面前逃開,躲進那個他不瞭解的世界裡,再也不回頭。
最終,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。
“過來,坐哥哥這邊來。”
池鬱突然出聲,讓池幼心裡沒來由的還小小緊張了一下。
她偷偷瞅了一眼對方的神情,發現還算平和後,於是慢吞吞地挪了過去。
但她沒靠得太近,只在沙發另一頭遠遠地坐下,更沒說話。
因為系統那個關於捐腎的提示,讓她現在心裡憋著一團火,她怕自己沒忍住發脾氣。
一時間,客廳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又彆扭。
沉默的不能再沉默了。
兩人好像都等著對方先開口,結果對方誰也沒開口。
就這麼過了好久,池鬱還是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不過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她嘴角的傷上。
“疼嗎?傷到哪裡了?”
這句突如其來的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心,讓池幼有些意外。
她抬起頭,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的人。
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下巴上也冒出了一點胡茬,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,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裡,卻帶著她久違了的關切。
“怎麼不說話?”池鬱見她不吭聲,又往前挪了挪,聲音更低了,“傷口很深嗎?去醫院看過了沒有?醫生怎麼說?”
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,讓池幼有些無所適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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