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攤開著一本孤本棋譜，福叔站在一旁，正用銅籤撥弄香爐裡的沉水香。
見池幼進來，福叔立刻停下動作恭敬地點頭示意，隨後默契地退了出去，還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書房裡只剩下兩人。
江老爺子放下手裡的黑子，抬眼看過來。
笑眯眯的說道：“怎麼了？這麼晚還不睡？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？”
“先坐下吧。”
池幼沒坐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將手裡那份價值連城的股權轉讓書放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隨後，她雙腿併攏，上身前傾，結結實實地給江老爺子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。
江老爺子有些詫異，“孩子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池幼首起身，雙手交握在身前，語速極快：“江爺爺，對不起。我今天騙了您，其實我壓根就沒懷孕。”
話說出口的瞬間，書房內陷入死寂。
沉水香的白煙筆首上升。
池幼閉上眼睛，等待即將到來的雷霆震怒。
但預想中的柺杖敲擊聲沒有響起。
“就為了這事？”老爺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聽不出喜怒。
池幼睜開眼，愣在原地。
江老爺子將手裡的黑子丟進棋簍，神色平靜得完全不符合常理。
“其實你一進門，我就猜到你要說什麼了。”
池幼瞪大眼睛：“您……您早知道了？”
“阿敘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。”老爺子放下茶杯，冷哼一聲，“他平時混賬歸混賬，但在底線問題上從不含糊。他要是真在外面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，今天根本不敢把人帶到我面前。他有幾斤幾兩，我這雙老眼還看得清楚。”
池幼滿眼錯愕。
或許是因為長輩緣的系統增益效果在無形中發揮著作用，又或許是因為對池幼是發自內心的喜愛，對於坦白的池幼，江老爺子沒有一點兒生氣，心裡全是長輩對晚輩的寬容和欣賞。
“既然您知道是假的，那您今天在一樓……”
池幼回想起老爺子在一樓大廳雷厲風行、護短到底的做派，甚至為了她停了歐洲分部的合作。
“我那不成器的大兒子和秦家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勾當，真當老頭子我瞎了？”
說著江老爺子靠向椅背，雙手交疊放在柺杖上，“他們藉著聯姻的名頭搞利益輸送，我早就不滿了。今天你和阿敘這一齣，正好給我遞了一把刀。我藉著護重孫的名義，停了他們的資金通道，名正言順。”
池幼恍然大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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