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雲和樊榮昌被紀檢委帶走的訊息，像一顆深水炸彈，在京市的權力圈和商圈同時炸開了鍋。
當天晚上，李家集團的股價便開始了斷崖式下跌。開盤僅僅十分鐘，市值就蒸發了三十億。
恐慌性拋售像瘟疫一樣在市場上蔓延，散戶們爭先恐後地出貨，機構投資者緊急撤資，就連和李家合作了二十年的幾家銀行，都連夜召開會議，重新評估授信額度。
李家的家主、李若雲的兄長李國豪，在得知妹妹被帶走的訊息後，沉默了整整十分鐘，隨後他試圖穩住局面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國豪親自出面召開新聞釋出會。
他站在臺上，面前是黑壓壓的鏡頭和此起彼伏的快門聲。西裝筆挺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苟，表情沉痛而剋制，像任何一個面臨家族危機的企業掌門人該有的樣子。
“我妹妹李若雲同志，在黨和人民的培養下成長至今，一向廉潔奉公、恪盡職守。”他的聲音沉穩，目光掃過臺下，帶著一種久經商場的篤定，
“她與樊榮昌同志向來遵紀守法，從未有過任何逾越底線的行為。相信組織會還他們一個清白，也請各位媒體朋友不要以訛傳訛，給一個無辜的家庭造成二次傷害。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臺下有記者低頭記錄，有人互相交換眼神，也有人將信將疑地舉著錄音筆。
就在李國豪準備宣佈釋出會結束的那一刻，一個坐在後排的年輕女記者忽然站了起來。
“李先生，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，“我這裡有一份資料，顯示貴集團旗下三家子公司的原始資本金，全部來源於八年前S省省政府撥付給黃高山村的拆遷補償款。請問您對此作何解釋？”
會場瞬間安靜了。
李國豪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零點幾秒，但很快恢復了鎮定：“這是毫無根據的造謠，我——”
“造謠？”女記者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，舉起手中的平板電腦，螢幕上赫然是一張清晰的銀行轉賬記錄，“這筆錢從省政府到佟柯市財政局，從財政局到黃高山村拆遷辦，從拆遷辦轉到了您妹妹的個人賬戶，又從您妹妹的個人賬戶分七筆轉入了貴集團旗下子公司的對公賬戶。每一筆都有據可查，每一筆都有經辦人簽字。李先生，您還要說是造謠嗎？”
臺下一片譁然。
李國豪的臉色，在那一刻徹底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快門聲己經像暴風雨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。閃光燈此起彼伏，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他只是一味地重複“這是謠言”，卻拿不出任何證據反駁。
面對記者們的步步緊逼，他最終只能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，狼狽地擠出了會場。身後，是此起彼伏的追問聲和人群騷動的嘈雜聲。
釋出會的影片在網路上瘋傳，播放量破億隻用了不到兩個小時。
那條關於“李家崛起資金源於黃高山村拆遷款”的線索，被無數網友反覆轉發、評論、分析。輿論再一次失控。
李國豪回到公司後，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，打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電話。
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——那些曾經拍著胸脯說“有事儘管開口”的老朋友，那些在李家的宴會上推杯換盞、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，那些收過李家好處、許過李家承諾的官員。可電話要麼打不通，要麼接通後支支吾吾、含糊其辭，沒有一個人願意在這個時候伸出援手。
他只能靠自己。
他讓財務總監把公司賬上能動用的流動資金全部集中起來，湊了整整兩個億。
這筆錢是他最後的籌碼，是他用來保釋妹妹的賭注。當晚，李國豪將王秘書召到自己的私人會所。
燈光昏黃，雪茄的煙霧繚繞，他親手給她倒了一杯紅酒，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：“王秘書，你跟了我妹妹八年，這些年李家待你不薄。現在她出了事，我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交給王秘書幾個信封和一份詳細的名單——京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幾個關鍵人物、紀檢委專案組的幾名工作人員、甚至連看守所的所長都在列。
每一人後面都標註著對應的金額和“溝通方式”。“這些錢，你幫我送過去。”李國豪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等若雲出來了，你的好處不會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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