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姝華的堅持，在她眼裡不過是毫無意義的掙扎。
董姝華下意識地反駁：“你胡說！我封家才不會——”
“我同意。”
還不等董姝華說完，封遠錚走進前廳出聲打斷她的話。
此話一齣，偌大的前廳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好好好。”李若雲率先反應過來，臉上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，雙手撫掌，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句話，“那我先代我侄兒，謝封總成全了。”
“遠錚！”董姝華猛地轉過頭，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封遠錚，聲音驟然拔高，“你在說什麼！玉婷縱然有萬般的不是，可你也不能把她往火坑裡推啊！你瘋了是不是？你別忘了，我們封家可沒有賣女兒的先例！”
“封玉婷又不是封家的女兒，從血緣上、法律上都不是。”封遠錚平靜的看著董姝華，語氣不近人情，“我把她往火坑裡推？難道母親你就忘記了當初她把阿簡往火坑裡推的時候？忘記了因為她封家差一點就不復存在了嗎！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董姝華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母親，偏心也要有個程度吧。”
這句話說得一點都不留情面，畢竟這些話他想說很久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董姝華被封遠錚噎得說不出話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解釋——解釋自己只是不忍心，只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被白白糟蹋一生。
可當董姝華看到封遠錚身後跟著的方簡，看著方簡望向她時的眼神疏離又陌生，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，原本解釋的話卻又如何都說不出口。
死一般的沉默在前廳蔓延開來。
李若雲端著茶杯，不緊不慢地吹著浮沫，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封遠錚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方簡靠在門框上，雙手環胸，像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。
過了良久，董姝華才重新開口，聲音己經沒有了方才的氣焰，只剩下一種微弱的、近乎哀求的試探：“可……可我們不是己經準備將玉婷送出國，讓她一輩子都不許回來了嗎……”
她……還是不忍心。
封遠錚聽著董姝華的話，心中湧起一陣失望。他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，母親還在維護封玉婷。
明明封玉婷差點毀了方簡，毀了封家，毀了他們所有人。
封遠錚壓下眼底的失望，冷笑一聲，正要開口——
“我願意嫁過去。”
突然，一道嘶啞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，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破弦，乾澀而疲憊。
一時間，所有人都轉頭看去。
封玉婷不知何時從二樓下來了，正站在樓梯口。
她被李若雲的人折磨了半個多月，被接回來時渾身是傷，瘦得脫了相。面色蒼白如紙，嘴唇乾裂起皮，脖子上還纏著紗布。她的嗓子壞了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可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玉婷……你怎麼下來了？快回去，你身上的傷還沒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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