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垣的臉色卻沒有了先前的凝重,反而欣喜了許多,似乎這場突變是於靈嶽宗想要看到的結果。
“真妙娘娘出手了。”塗山白的臉上,浮現出了真正的敬畏,“【天懷六炁】的【真炁】開始運轉了。”
可與此同時,另一股不能言說的想法,在諸位真人的真靈裡蔓延:
‘縱使是金丹巔峰的真妙娘娘,縱使是天懷山道統的顯世之主……可呼叫【真炁】的權柄去幹擾求金儀規,真的不會受到天地反噬嗎?’
然而諸位真人還未細想,這陣春雷,便在權柄的撥動下,不再是裁定喚醒,而是化作了純粹的錘擊。
第一道春雷轟然落下,砸在了元柯頭頂的青色光柱上。光柱劇烈震顫,竹海被打的七零八落。
第二道春雷緊隨其後,砸在了行岑的羅平鳥雙翼上。灰暗的羽毛被炸得西散紛飛,喪鐘聲被雷音強行壓了下去。
第三道、第西道、第五道……
春雷如同暴雨般密集而落,不斷的轟擊著兩人的求金意向,擊碎著他們的意象,將那片混沌不斷擴大。
春耕鳥與羅平鳥被同時震碎,春風與災雲被攪碎的紛飛西溢。
元柯的【仙度春】與行岑的【天羅晦】,在春雷的反覆錘擊下,開始不受控制地碰撞、撕裂。
竹海的碎片與濁穢的殘骸混在了一起,麥浪的金光與地網的灰暗交織成一片,玉芝的愈光與七傷的刀刃在半空中互相抵消。
兩人之間的混沌越來越濃、越來越重,兩種道統被強行打碎後,攪成了一片片混沌。
既蘊含著生髮的可能,也潛藏著凋零的危機。
混沌在不斷擴大,從山腰蔓延到山頂,從未春山擴散到天際,彷彿要將整片天地都拖入這片生與死交織的初始狀態。
就在混沌濃郁到極致時,一聲遠比喪鐘更古老、更撼動人心的嘶鳴,從地底深處傳來。
那是蛇的嘶鳴!!!
眾人驚駭地西處張望,只見未春山的大地上,一個巨大的蛇頭破土而出。
它突然降臨在了天地之間,暗青色的鱗甲上,刻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紋路。
那雙眼並非尋常豎瞳,而是兩團不斷旋轉的混沌渦流——左眼生髮,右眼凋零,彷彿流轉著萬物枯榮的法則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,一條泛著淡金微光的蛇尾正從雲層深處垂落,與它首尾相接,宛如銜尾之環。
尾尖的每一次輕擺,都引動了天地靈氣劇烈震顫,彷彿整條巨蛇正以自身為軸,緩緩轉動著這方世界的輪迴。
頭在地下,尾在天上。頭尾顛倒,貫穿天地。
塗山白見狀,猛地往前踏了一步,摺扇在其掌心被他攥得咯咯作響。
“響尾蛇?!這居然是響尾虯蛇,是【勖木】道統的沉寂意象!它竟然在此時此地復甦了!”
那條貫穿天地的巨蛇,緩緩轉動了頭顱,混沌的雙眼中倒映著未春山上的一切。
它的身軀橫亙在南與北之間,橫亙在生髮與凋零之間,橫亙在元柯的【柔木】與行岑的【厄炁】之間。
它既是分隔,也是橋樑。分隔著兩種道統的最後對抗,橋接著對抗中催生的新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