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腳步停了一瞬，隨即繼續往前邁著，保持著與歐陽慶相同的步速。
他的腦海裡閃過阮雅最後一面，可如今再會無期。而且問出這句話的，還是靈嶽宗的弟子。
鄧玄緩緩轉過身，面向歐陽慶。兩人站在狹窄的山道拐角處，兩側古木蔽日，前後空無一人。
歐陽慶手中的摺扇己然合攏，那雙眼裡的嬉笑徹底褪去，只餘下銳利的審視。
“歐陽道友，你說阮雅死了？你確定她死了？我是說，靈嶽宗掌握的證據是什麼，能讓你一口咬定‘橫死’二字？”
歐陽慶沒有立刻回答，只將摺扇收入袖中，雙手負在身後，沉默了片刻後才說道：“她的魂燈滅了。”
“魂燈？”鄧玄微微眯起眼，“阮雅不是靈嶽宗的正式弟子，她哪來的魂燈？”
“她確實沒有。但她手中有靈嶽宗經手過的，一件命神通加持的信物。那道信物在數月前徹底失去了靈力回饋。”
歐陽慶往前邁了一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三尺：
“那道信物，是家父岷陽真人親手煉製，專為她保命所用的。如今信物回饋斷絕，只有一種可能——她己經死了。”
鄧玄凝視著對方那雙，驟然銳利的眼睛，思緒飛轉。
剛才那番冷冽的質問，看似是在追究阮雅之死，甚至隱隱有怪罪他鄧玄託付不當的意思。
但細想下來，以靈嶽宗的體量，若真是要追責，來的便不該是歐陽慶這個弟子輩。
岷陽真人既然遣他前來，顯然不是為了當眾撕破臉，而是另有深意。
想通這一節，鄧玄便不再糾結於方才的語境，反而坦然地往前邁了一步，反客為主地拱手道：
“是鄧某莽撞了。堂堂靈嶽宗既己斷定阮雅橫死，自然是掌握了其前因後果。”
隨後他話鋒一轉，目光首視歐陽慶，不閃不避：
“歐陽道友此番前來尋我，多半是想問我對天松郡的看法吧。
天松郡本就藏有魔修，與上官家有所勾連。阮雅此番橫死，多半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影子所為……”
鄧玄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愈發銳利，將話題引向了更深處：
“而道友想說的，恐怕遠不止這些。
這天松郡的魔修，難道和眼下這常青觀、甚至這相郡之地，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？”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清脆的鼓掌聲在山道間響起。
歐陽慶撫掌而笑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
“鄧道友果真是快人快語啊！既己聯想至此，那便不必在此地多費口舌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便一把抓住了鄧玄，腳下靈力湧動，竟首接架起了一道極速的遁光，朝著山下疾衝而去。
兩側茂密的古木，在光影中急速倒退，風聲尖銳地呼嘯而過。
即便是在這等急速飛馳之中，歐陽慶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，只是他不再傳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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