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老闆帶頭走在了最前面，領著這隊人朝著靈舟走了過去。
靈舟在夕陽中緩緩升空。
廢棄的演武場、歪了半邊樹冠的老樹、那條走了幾十年的巷子，最後都被雲層吞沒。
韓恆袖口還沾著迎仙台的爐灰，懷中那塊褪色的紅布貼著胸口。
米婆婆抱著包袱坐在船艙角落，閉著眼睛，嘴唇翕動，不知在唸什麼。
老錢頭靠著船舷，用那雙走不動路的腿撐著整個人的重量，望著遠方出神。
鄧玄則靠在艙門另一側，紫瞳掃過船艙裡每一張蒼老的面孔。
他沒有說什麼鼓勵的話，只是將腰間的陰陽掛飾解下來，在掌心裡緩緩轉動，然後重新掛回去。
‘這些關於釋修的問題，等回去以後，再著手也不遲。’
靈舟的尾光，隱沒在了西北方向的雲層深處，像一粒發光的沙子沉入大海。
迎仙台的上空中，兩道身影端坐於虛空之中。
蒼泱真人依舊是那副，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模樣，土黃色的衣袍被虛空中的氣旋吹得微微拂動。
他身側，一位身著青碧色法袍的女修盤膝而坐，面容清冷，眉眼間透著幾分蜀地修士特有的孤峭。
“那夜叉的真靈，明明己經遁出了迎仙台，朝著梁國方向飛去。
他為何在最後一刻調頭折返，扎回了那具將要完全石化的軀殼裡等死？”
蘭吟的靈識遠比同階敏銳，在悲利真靈折返的瞬間，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。
“那夜叉不是自願折返的。”
修習巫術典籍的她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，但又難以判斷。
“他的真靈與釋土之間的聯絡，被什麼帶有因果的東西斬斷了。所以他回不去了，只能如此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靈舟消失的方向:“那紫瞳修士催動的黑白雷光，同樣也殘留著因果的痕跡。”
蒼泱沉默了片刻，意味深長的補了句:“這或許就是畫聖給他下注的原因。”
他的語氣不急不緩，似乎也從描述中感受到了什麼。
“同樣也是明嶠、沁寒和岷離跟注的原由。大家看到了他背後那道若隱若現的影子，於是各自下了注。”
蘭吟轉過頭，那雙清冷的眼睛首視蒼泱道:“所以你這個天懷山的修士，也想分一杯羹！”
蒼泱沒有反駁，也沒有解釋。
他只是搖了搖頭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，像是聽到了一個有趣卻又無法苟同的說法。
“娘娘被索棲魔君打碎了法相，天懷山在南州的影響力正在收縮。老夫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，分什麼羹？”
他轉過頭，對上蘭吟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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