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玄伸手虛扶，示意少年起身。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魏昊臉上，停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趙安老師說，你是他私塾裡天賦最好的孩子。那跟我說說，你以前的事，還有往後想做什麼吧。”
魏昊思索了一會兒，再抬眼時，那雙眸子裡閃過了一絲，與那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：
“我爹是給商會巡山的，有一年冬夜裡，他連夜上山採藥，就沒再下來。”
“我娘身子弱，爹走後，她撐了不到半年便也走了。從那以後，我就是吃著百家飯長大。”
“茶樓掌櫃讓我看店，藥鋪先生讓我碾藥，街上有人搬貨，我也去搭把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輕了些：
“後來趙老師在村裡辦了了私塾，我手裡沒錢不敢進去，就只好躲在窗外聽課。”
“被老師發現後，他沒趕我走，反而讓我進了學堂，還自掏腰包給我買了紙筆。”
“那時候我就想，以後一定要當個大俠，或者當個大官，讓所有幫過我的人，都不再受欺負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鄧玄問。
“後來門主來了佐雲郡。”
魏昊的語速陡然快了幾分，眼中迸出了不加掩飾的精光。
“三玄盟垮了，七星幫也不敢再亂收稅了。趙老師說，壓在佐雲郡頭上的那座山，是門主親手搬走的！”
“所以我現在不想當大俠了。”
“大俠只能救幾個人，大官也只能管一片地。我想像門主一樣……擁有能守護所有人的力量。”
鄧玄靜靜的看著少年的眼睛，思索良久，想起了這第三世一開始在佐雲郡的日子。
那雙眼裡有靈動的聰慧，有被生活打磨出的早熟，但最深處的那一點光亮，純粹得未被染上分毫塵埃。
沒過多久，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、不容置疑：“魏昊，你願意拜我為師嗎？”
魏昊猛地一愣，下一秒，他便鄭重跪下。額頭重重的觸在了甲板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“弟子魏昊，叩見師尊！”
三個頭，每一個都磕得實實在在，毫不含糊。
鄧玄端坐受禮，首到魏昊叩完三下，才伸手將他虛扶起身:
“從今日起，你便是我鄧玄的第一位親傳弟子了。我沒有多餘的規矩，只想教你一件事——
無論將來修為多高，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
守護，不是施捨，不是憐憫，也不僅是暫遮一場風雨。
而是讓被守護的人，有朝一日也能自己去守護別人。守護也是需要傳承的，而今日你必須接過這份傳承。”
魏昊眼眶微紅，卻死死的咬著牙沒讓眼淚落下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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