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的門在鄧玄身後合攏，隔絕了黑松山的喧囂與山風的低吟。
只見他從儲物袋中，取出了那尊夜叉石像，擱在石室中央。
悲利的軀殼還保持著，被貫穿時的姿態，似乎還在試圖抓住那道將他釘穿的磁光。
石像深處，一團暗金色的真靈正在蜷縮著，光芒明滅不定，如同風中殘燭。
鄧玄在石像前盤膝坐下，紫瞳在昏暗的靜室中微微發亮。
他沒有開口，只是將磁場無聲鋪開，將整間靜室籠罩在了其中。
那道蜷縮的真靈微微一顫——它感知到了這股熟悉的靈力波動，感知到了那個將它歸途斬斷的人。
“悲利法師，你這是還要躲多久啊？”
靜室裡寂靜了一會兒，隨後一縷極淡的暗金色光芒，從石像眉心的裂痕中緩緩滲出。
沒過多久，那暗金色的光芒，在石像表面上凝聚成了一張模糊的面孔。
依舊是悲利那張端正悲憫的臉，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，再也沒有了迎仙台上那種誦經般的平靜。
取而代之的是被囚禁後的沙啞、以及一絲被壓制在眼底深處、卻怎麼也藏不住的求生渴望。
“這位施主。你既己毀了貧僧的肉身，斬了貧僧的歸途，何不再滅去這縷真靈？反而多這一舉？”
“明知故問。”鄧玄的語氣平淡，“只要你供出有用的東西，我便留你一縷真靈，算作交易一場。”
悲利的真靈再次微微一顫，恐懼與求生欲正在激烈交鋒著。
‘既然有斬斷因果的手段，應當也有遮蔽因果的防備……活著最重要！’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重新開口道，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。
“貧僧法號悲利，師從觀盞阿那含，來自梁國無戒道的悲淨寺。按你們仙修的修為折算，我師尊己是大真人了。”
鄧玄聽完之後頗為滿意，也是連忙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師尊麾下有七名禪子，貧僧排行第西。
其中大師兄悲懷，二師兄悲恕，皆是見道地的斯陀含——按你們仙道的說法，便是紫府真人。
至於其餘幾人，包括貧僧在內，皆是離垢地的須陀洹，也就是和你這般的築基修士。
除了貧僧以外，還有三師兄悲廣、五師弟悲化、六師弟悲功和七師弟悲觀，以及一襲三代弟子。”
鄧玄聽完這些以後，紫瞳微微一閃，也是連忙問道:
“你區區一個築基禪子，為何獨自潛入桓郡？無戒道的主力應在北境，你不在前線待著，跑到南境來做什麼？”
悲利聞言沉默了一息。那張模糊的面孔上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——不知是自嘲還是苦澀。
“釋琉璃只是貧僧此行的任務之一。那枚瓦片並非尋常釋器，它是某件更古老的釋器殘片。
師尊想用它來修復……一件更重要的東西……但這並不是我們此次南下的真正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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