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施主既知貧僧來處，想必對這片區域頗為熟悉。貧僧正要南下，途經此地，倒是叨擾了。”
蔡艮笑意不改，側身抬手：
“在下蔡艮，陸家客卿。大師既是客，理應盡地主之誼。茶室就在旁邊，不如進去喝杯茶歇歇腳？”
鄧玄稍息思忖之後，便應了邀請進了茶室，分賓主落座。
蔡艮親自沏茶，光瞧那模樣確實像招待他道修士。茶湯碧綠，香氣清冽，也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悲利芽端起茶杯，卻不喝，只是擱在手中，以釋修禮儀示意。
蔡艮也不在意，自顧自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便開了口。
“大師獨自雲遊，想必師承不凡。不知是梁國哪座寶剎的高足？法號如何？”
“貧僧法號悲利，師從觀盞阿那含，於悲淨寺修行。”
此處天高皇帝遠，鄧玄將悲利的原身份吐露出來，便是無從查證、真的不能再真了。
“悲淨寺在梁國不過是小廟，蔡施主未必聽過。
此次南下，是奉師命去南海收一段緣法，途經楚國，見山清水秀，便多盤桓了幾日。”
蔡艮聞言點頭，似乎與他聽聞中的釋修不無二致，但丟擲的問題卻是一個比一個刁鑽。
從梁國到楚國走的哪條路？可曾經過北境戰場？關卡查驗是否嚴格？南海的緣法具體是什麼？
每一個問題都像閒聊，但每一個都指向同一個目的——找破綻。
鄧玄一一作答，滴水不漏。
悲利芽的臉上，始終掛著那副漠然的平靜，釋修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。
一個釋修不瞭解楚國地理、不懂桓郡格局，理所當然。
幾輪試探下來，蔡艮的問題漸漸稀疏。
鄧玄見狀也決定不再被動，只見悲利芽將茶杯放回桌上，抬起那雙暗金色的豎瞳，首視蔡艮。
“蔡施主，”他開口，語氣依舊是釋修特有的平靜，“貧僧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大師請講。”
“貧僧在梁國時，也曾見過魔修。”
悲利芽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穿透了茶室的寂靜。
“他們大多藏匿山野，晝伏夜出，不敢在人前顯身。但方才貧僧經過貴地，卻感應到好幾道魔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刀，略帶點遲疑的語氣說道：
“聽聞桓郡是仙修聚集之地，陸家更是正宗仙道家族。
蔡施主既是陸家客卿，貧僧便想請教——為何桓郡的仙修家族，會與魔道有所來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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