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想起那日在明風谷，褚明將一瓶清滌丹遞給鍾良甫時的背影——那個人後來突破失敗了，隕落在洞天開啟之前，沒能等到今天。
他想起韓凌問他“可曾後悔過”，他那時回答“沒有”。
那幾個字不是逞強，是他一路走來的每一步——進過、退過、贏過、輸過，但沒有一步是白走的。
……
鄧玄最終抬起了頭，看著映象還正在碎裂的身體，一字一句地回答道：
“吉凶不在天意，在人事。”
“真假不在虛像，在本心。”
“新舊不在先後，在機變。”
“恆變不在規律，在應對。”
“進退不在形勢，在抉擇。”
他頓了頓，將鈞曜劍收入鞘中，看著映象的眼睛——那雙己經佈滿裂紋的眼睛。
“而勝敗——”
映象的碎片開始飄散，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，如螢火蟲般在空中緩緩升騰。
鄧玄的聲音在此番天地中迴響，平靜而篤定：“勝敗不在戰果，在你是否還站在這裡，繼續往前走。”
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時，映象徹底碎裂了。那些碎片沒有消散，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。
鄧玄下意識地握緊劍柄，但很快又鬆開了。他感覺到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氣息正在從碎裂的虛空中湧出。
那氣息溫潤如玉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它沒有任何攻擊性，甚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祥和，可正是這種祥和，讓他覺得自己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。
紫府大真人！六法至臻！
鄧玄在感受到那氣息的一瞬間便做出了判斷。這不是普通的紫府，是邁過了【仙紫渡檻】，只差一步就能叩問金丹的存在。
那些碎片最後凝聚成了一個身形。
那人一襲水藍色的廣袖長袍，一頂古樸的玉冠束髮，面容清俊儒雅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那人身旁縈繞的淡淡水霧。
那水霧並非刻意釋放，而是從他的呼吸間自然流溢而出，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麟威。
‘麒麟？！’
鄧玄的腦海中莫名浮現了這兩個字。他從未見過麒麟，但當紫瞳觸及到了那人氣息後，便自動將這兩個詞關聯到了一起。
“你雖過了這【問時審心】，但終究不是林氏子孫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落在鄧玄身上，帶著一種審視。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，只有一種閱盡千帆之後的淡然。
“〖辭塵鏡〗，你帶不走的。不如——換一縷吉祥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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