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所料，沒過多久那道臺上的〖辭塵鏡〗便消失不見了。而那僅剩的兩團光繭表面也同時浮現出細密的裂紋。
梅沛然率先睜開了眼睛。那雙瞳仁深處，一縷霜白緩緩沉了下去。其周身的冷冽氣息比入繭前更內斂了。
他向西周掃了一眼，發現自己仍在道臺上。李寶釵坐在另一側，光繭正在她身上一片片剝落。
鄧玄站在不遠處，氣息平穩，看不出什麼異樣。但當他目光落在齊塘身上時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齊塘這個在碧霞門中以灑脫不羈著稱的封號築基，此刻靠在道臺邊緣的石柱上，眼眶裡還殘留著未褪盡的血絲。
“齊前輩？”
梅沛然站起身，走向齊塘，可走到一半就停下來了。
齊塘看了他一眼後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取出了孫帆的那枚令牌，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。
就在這時，李寶釵的光繭徹底碎裂。她站起身來，周身霞光一閃而逝，鋒芒也比入繭前更盛了幾分，卻也更沉了幾分。
她先是左右顧盼了一息，隨後目光落到了齊塘取出的那枚令牌上，不禁問道:“孫帆出事了？”
鄧玄眼見齊塘似乎依舊困頓於唇齒，於是走上前一步，斟酌著措辭，最終選擇替他回答。
“孫帆道友……隕落在了廣場上。”
此言一齣，道臺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。又不知過了多久以後，李寶釵略帶恍惚的問了一句:
“誰殺的？”
鄧玄剛欲開口，齊塘卻先一步出聲了。那聲音沙啞滄桑，像是明嶠真人那般困守方寸。
“夏侯監！”
他把令牌翻了過來，露出上面那個己經黯淡得幾乎看不清的霞字，把它遞給李寶釵。
“他說，”齊塘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複述一段刻在腦子裡的詛咒，“你門道子殺我愛徒，我便殺你弟子。一命抵一命。”
李寶釵接過令牌，低頭看著那徹底暗淡的霞，又過了兩良久，她才開口道:
“我確實殺了他的弟子。在洞天西側的一座器閣裡。我和他幾乎同時發現了一柄刀。”
“它躺在器閣最深處的靈龕上，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年。他的弟子先碰到了刀鞘，可那把刀卻認了我。”
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把刀。
刀身修長，約莫三尺有餘，通體呈淡金色。刀脊上刻著一道極細的瑞紋，從刀柄一首延伸到刀尖。
出鞘的瞬間，整座道臺上瀰漫起一股清冽的祥瑞之氣，那氣息並不凌厲，卻壓得人胸腔微微發悶。
十分接近於紫府靈胚的，頂端築基【瑞炁】靈刀——矜思。
“夏侯監的弟子死前說，這是洞天宗門之物，我是外人，不配拿它。”
“而我說，既然它在靈龕上躺了這麼多年，那便不是誰配不配的問題，是它願不願意跟我走。”
李寶釵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刀脊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摩挲一段錯位的仇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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