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符籙碎裂的瞬間,一股狂暴的【少陰】靈力從他掌心炸開,將靈蔓震成了數段。
斷開的靈蔓在他腿中留下了一截殘藤,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,但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。
他的身影在甬道盡頭一閃,便沒入了傳功閣幽深的廊道深處,只留下地上一串斷斷續續的血跡。
小何仙子收起了靈傘,看了一眼地上那串延伸到甬道深處的血跡,微微嘆了口氣。
“走吧,馬佇的腿裡還有我的靈藤,現在去追還來得及。如今他傷得不輕,多半是溜進了某個石室裡去了。”
而在廊道的另一端,另一場無形的對決也在同步上演。
宋宏獨自站在東側廊道與傳功閣主殿的交界處,雙手負於身後,氣息沉穩如松。
他是常青觀 飛鴻峰的峰主,也是此次入洞天的築基修士中,年紀最長的一位。鬚髮雖有斑白,面容卻依舊清朗。
他修的道基名為【青鸞信】,不屬於常青觀所主修的【柔木】,而【玄木】一道中極為罕見的感知型道基。
此道基不以殺傷見長,卻能截獲方圓數十丈內一切以靈力為載體的傳音,無論是宗門密符、師徒暗語,還是法器共鳴。
鄭憐宜敢來廊道之前,曾與馬佇之間的那一縷極細微的傳音波動。而這些,早在宋宏的感知中無所遁形了。
所以他正好藉助二人的談話內容,支走了鄭憐宜,徹底打打亂幻靈門的節奏。
只是他沒能沒料到,那個藏在暗處的Z佇竟然寧可被貫穿一條腿,也要把那一縷吉祥帶走。
而此時,鄭憐宜淡紫色的身影正從廊道另一端急速掠來。她的面色依舊清冷,但周身那股陰幻靈力正在翻湧。
宋宏支走她的那條訊息,不能算錯,畢竟寧珩真人真的在那裡,只是時機確實遠未到計劃所定。
鄭憐宜第一眼,便看到了宋宏一個人擋在路口,道袍飄擺,神色如常。
“讓開!要不然龐袖月的那檔事,就翻篇了!”
宋宏抬起頭,那雙清朗的眼睛裡沒有挑釁,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坦誠。他緩緩開口:
“鄭道友,別生悶氣呀。那縷吉祥,馬佇己經拿下了!”
鄭憐宜的腳步頓了一瞬,想要說些什麼。但宋宏沒有等她開口,便繼續說道:
“此前傳音中聽聞馬佇曾提及寧珩真人與鄭道友有過約定,讓幻靈門在傳功閣中助碧霞門一把。”
“常青觀不欠碧霞門什麼,但幻靈門欠不欠,鄭道友自己清楚。”
“馬佇如今帶著傷,鄭道友趕過去,還是回頭去尋李秀會合?無論走哪條路,今日都不必再與常青觀動手。”
他的話音不重,身子微側,讓開半步,抬手朝馬佇逃遁的方向虛虛一引。
鄭憐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收回目光,不再多言。她轉過身,朝馬佇逃遁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宋宏依舊站在原地。
首到鄭憐宜的氣息完全消失在廊道深處,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“何宗子,宋宏只能做到這裡了……畢竟月兒……是我僅剩的女弟子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