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，鄧玄搜完了書架，轉身走向石桌。而青年男子則從另一側繞到了窗臺，拿起了一隻皮袋，掂了掂，然後收入了袖中。
“你是碧霞門的人嗎？”
青年男子忽然開口了。那聲音低沉，語速不快，像是每個字都是經過了斟酌一番。
“在下鄧九，碧霞門外援。”鄧玄一邊說著，一邊轉過身與他對視，“敢問道友是？”
“汨郡許氏，許諾。”
青年男子朝鄧玄微微頷首，隨後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: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不如大家後會有期。”
許諾不等鄧玄回應，便轉身從另一側的門洞離開了，那腳步聲極輕，很快便被傳功閣深處隱隱傳來的轟鳴吞沒。
這個人從來到走不到片刻，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。但眼神卻很穩，那是一種歷經世故之後的審慎。
鄧玄收回思緒，在窗臺的另一隻皮袋裡，找到了一瓶尚未完全乾涸的靈氣後，才轉身返回。
鄧玄三人，幾乎是同一時間回來的。而齊塘也站起身來，手中握著一張符篆，看上去是在構思戰略。
半個多時辰的調息，己經讓他的面色好了不少，雖然眼底的疲憊還在，但起碼不像在標記處施法時那般。
“偏殿搜了些功法，但總體價值不高。不比我在標記處，分得的那柄風槍高多少。”
鄧玄進行了簡潔地彙報，而上官信聞言也點了點頭。可就在正要開口說什麼時，他忽然停下，手按在了劍柄上。
另一側的傳送法陣，也又亮了起來。
這一次的白光比前幾次都要刺目，陣紋的光芒從淡金色變成了翠綠色，西道身影也從白光中走了出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身量頎長的男人，面白無鬚，一襲青衫，手裡握著一張暗綠色的的長弓。其弓弦處隱隱有風紋流轉。
孔見天的目光掃過傳功閣的大殿，掃過那西道光柱，最後落在碧霞門眾人的方向，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但鄧玄的紫瞳捕捉到了，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，只有一種正在丈量對手分量的冷光。
孔見天身後緊跟著兩人。
其中一人是孔雲海，他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刀負於背，腳步沉穩，一雙眼睛雖然渾濁卻不失銳利。
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青年劍修，叫做孔遠。他的腰間長劍尚未出鞘，但周身己經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風旋。
最後走出法陣的，自然便是孔環。她正低頭整理著袖口，抬起頭時，恰好與鄧玄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她認出了鄧玄，嘴角微微一彎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。
那個笑容無善無惡，甚至稱得上禮貌，但鄧玄記得這個笑容。
廣場上偷襲孫帆之後，孔環也是這樣對他彎了彎嘴角，然後轉身消失在石壁窄縫裡。
“碧霞門的道友，來得可真早啊！”
孔見天的聲音溫文爾雅，像是在寒暄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聚會。
“看來這場瑞雨，是見者有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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