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柯沒有回答，只是繼續將自己手中的枯枝，化作了的青蛇收入袖中，緩緩站起身來。
所有在洞天中的大真人，都在這一刻確認：福壽門，被人動了！
可一時間，竟沒有人衝向福壽門的方向。因為就在啼鳴落下之後，兩股毫不掩飾的大真人氣，同時從洞天深處升起。
紫府們各有算計，再沒有人主動解明福壽門裡的情況下，沒有多少人會願意做第一個衝進去送死。
祥藏的人形，在法燈的光芒中緩緩凝聚。依舊是那副水藍色廣袖長袍、古玉冠束髮的模樣。
但此刻的他不再是幻影，而是有血有肉、真靈完整、六法至臻的大真人。
他周身縈繞的水霧中，帶著若有若無的麟威，讓整座福壽門的空氣都，變得比方才更加沉靜。
鴻歲則化作了一襲白衣的女子，落在了法燈的另一側。鳳冠束髮，面容清冷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鳳羽光暈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是一雙真實的手，不再是數百年來日復一日，在器中空間裡凝視的虛像。
只見她輕輕握了握手指，感受著經脈中再次流淌的靈力，然後抬起頭，與祥藏的目光在法燈兩側交匯。
兩人同時看向了賈華。
祥藏率先開了口，聲音比在鏡中空間時多了幾分重量。那是真身說話時自然而然帶出的底氣。
“看來我們這位國師大人做到了！”
賈華站在那裡，面色極差，額頭上還殘留著三股力量衝撞時所留下的細密汗珠，但他只是輕輕笑了笑。
祥藏見狀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，只是將雙手從袖中抽出，交疊在身前，朝賈華微微躬身。
那不是一個神丹後裔對紫府修士的行禮，而是一個欠了命的人對恩人的致意。
片刻之後，他站首身體，與鴻歲並肩擋在了賈華身前。這個姿態本身就是承諾——你想出去，無人能攔。
法燈懸浮在半空，九瓣蓮花的燈座己經完全展開，燈芯中那顆暗金色的果位金性正在緩緩旋轉。
賈華伸出手，將那顆珠子從燈芯中取下，入手溫潤，像一塊被陽光曬暖了的鵝卵石。
他翻手將金性收入袖中，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最後的物件——一些從楚國國庫裡帶來的，己經破碎的國運器物，以及一些珍貴的皇族供品。
他沒有讓祥藏和鴻歲多看，只是將這些東西整齊地放在了法燈的燈座旁邊，像是在完成某種古老的儀式。
做完這些後，他轉過身，朝著福壽門的出口走去。而祥藏和鴻歲則跟在他的身後。
那扇刻著九首靈蝠的石門感應到法燈的位移，緩緩滑開。門外的吉祥之海也不再是那片翻湧的金色霧海。
法燈的位移導致了，禁制的重新校準，金色絲線瞬間從濃稠轉為稀薄，從暴烈轉為溫順。
兩邊的通天神柱微微震動，麟紋與鳳紋同時亮起，像是在與它們的主人做最後的告別。
渡橋上那些翬鳥盤旋的速度慢了下來，有幾隻飛到了橋面上，低頭用喙梳理著彼此的羽毛。
數百年來它們第一次停了下來，因為它們所看守之物，終於要走了。
燈芯中，那些篆文己經重新開始了旋轉，但這一次，禁制中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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