翬鳥們發出一聲齊鳴,然後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,消散在重新合攏的雲層之中,但六尊法相卻無一人離去。
嘲風龍君率先收起了龍影,將那綿延千里的蒼藍之軀斂入雲端,只留下一道身著蒼藍袞袍的人形虛影。
他的聲音不高,卻震得雲層微微發顫。
“瑞寧的金性,不在洞天裡了。蒼瀾為元柯取盤之時,法燈尚在福壽門中安穩,如今祥藏與鴻歲既己復活,金性必然易手。”
淨華真君依舊盤膝坐在水光中央,雙目微闔,掌心蓮花半開。他的聲音如同一潭靜水,不帶任何波瀾:
“不是我們這些人手底下的真人,他們彼此的監督,互相掣肘,怕是難以謀取這些東西的,除非……”
“那便只剩一種可能。”
越離真君的劍光收斂了三分,但那柄從未歸鞘的法劍依舊懸在身前,劍尖遙指福壽門的方向,
“有人趁我們盯著傳功閣時,獨自潛入了福壽門,而且有遮蔽我們感知的權柄。”
寧劫真君沒有參與討論,斗篷下的紫色電弧跳躍了一瞬,只冷冷丟出一句:
“不是玄霆宗和澐淵宗的人,有我在,他們沒那個膽子。多半是楚國皇室的那個純華了。”
天狐娘娘袖中的手指輕輕掐了一記,姻緣樹上的銀鈴無聲搖晃。
她的語氣依舊從容,但每個字都帶著掂量過的分量:
“紫真節制天下諸炁。【瑞炁】雖位列輔德,終究在諸炁之列。真妙娘娘若要取這份金性,於理於勢,都沒有人能攔。”
越離真君的法劍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。他的聲音冷了幾分:
“真妙娘娘若有此意,何須藏頭露尾?若要取金性,大可光明正大地來取,她家的道子可不是我們能比擬的!”
“越離……”
嘲風龍君忽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老牌龍族特有的慢條斯理。
“紫真節制諸炁是真,真妙娘娘有能力派人取金性也是真。至於她有沒有告訴你這件事……”
他頓了頓,龍瞳中映出越離劍光上細密的裂紋。
“那便是你與東州的盟務事了。”
淨華真君一聽,又睜開了眼睛。那雙青碧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,只是平靜地補充了一句:
“那份金性自然是被楚國的帝血所取,這點錯不了。至於勾連的【祝巫】秘術……本君不修巫道,不便多言。”
話音落下時,他的目光與天狐娘娘對了一瞬。
面對此情此景,西王道主依然沒有開口。他懸在最高處,金色袞袍被天風吹得微微拂動,面容隱匿在金光之中,看不清表情。
“就按真妙拿的說吧。”嘲風龍君的聲音重新響起,這一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,“此事到此為止。”
越離的劍光微微一顫,但最終沒有出言反駁。天狐娘娘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笑意,彷彿這個結論與她毫無關係。
淨華重新閉上了眼睛,寧劫壓根沒有參與這場討論。而西王道主,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