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松郡的市集本就比桓郡要熱鬧得多，淥雨停歇之後，商路擴大，南北貨物流通加速。
鄧玄沿著主街緩步而行，穿著一件素色長袍，收斂了築基氣息，混在散修和行商之間毫不起眼。
他的紫瞳搭配觀魔鏡，在街巷中掃過時，偶爾能看到幾縷極淡的魔氣殘留在牆角與簷下的暗處。
不過此刻鄧玄並不深究，只認為是同天霞山上的那般殘留物罷了。
九玄門的商隊據點，設在坊市東側一座租來的小院裡。
院門虛掩，裡面堆著幾箱尚未拆封的靈谷和藥材，牆角立著一杆九玄門的旗幟，旗面被風吹得有些發皺。
柳延壽正蹲在臺階上翻看一本厚厚的賬冊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愣了一下才認出是鄧玄。
“門主！”他連忙站起身，將賬冊夾在腋下，“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“順路看看。”鄧玄在小院中轉了轉，目光掃過牆角的貨箱，“生意如何？”
柳延壽將賬冊翻開，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：
“今年的頭兩個月還不錯。靈米在郡城能賣到淥雨前的八成價，藥材更好些，有幾味緊缺的甚至比淥雨前還高了……但從這個月開始，情況便有些變化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我正在斟酌措辭，想要把明裡暗裡的那些齷齪說的更加美觀一點。
“上官家最近開始明著競爭了。他們在坊市另一頭開了間更大的鋪面，專做靈谷批發生意，定價比我們低了兩成。
我打聽了一下，上官家今年靈谷歉收，根本產不了那麼多貨。他們是從洛郡那邊販來的低價糧，故意壓價搶市場。
我們幾個老主顧被他們拉走了大半，剩下的都在觀望，等著我們再降價。”
“韓家呢？”鄧玄聽完之後，如是問道。
“韓家……”柳延壽合上賬冊，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韓家沒有明著來。他們照常收我們的貨，價格也不壓，看起來一切如常。但最近幾次交易，他們總找些理由延遲付款。
上個月那批丹藥，本來說好月中結賬，硬是拖到了月末。我去催了兩次，每次都是管事出面，態度倒是客氣，推說賬房出了差錯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柳延壽往院門外望了一眼，確認無人經過才繼續說道:
“您還記得阮軒和楊又歡嗎？我前些天在上官府上見到他們了，兩人在上官家的待遇相當不錯。
阮軒被安排進了上官家內坊，楊又歡跟著幾個嫡系女修一同修煉，上官家對他們很是客氣。”
“屬下一開始以為他們是上官家的遠親，還特地問了上官家的管事，可那管事卻笑而不答。門主，您可知這其中緣由？”
鄧玄聞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也沒有回答。那笑容極淡，柳延壽看在眼裡，便知道自己不必再問了。
鄧玄沒有在小院多留，簡單叮囑幾句後便朝韓府走了過去。
畢竟此次為韓凌送信才是緊要任務。更何況依前言來說，碧霞門的宗門子弟往本家寄信，實在太為罕見了。
說起來，鄧玄還是第一次光臨韓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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