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不留情面,可唐簫卻不惱,反而有了一種被人說中了心事之後的釋然。
“鄧門主果然如傳聞中一般,不愛繞彎子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從客套轉向了認真:
“那我就首說了。望月樓在桓郡經營了幾十年,根扎得比任何一家都深。阮樓主給您的名錄上記的是據點和眼線,但據點和眼線的背後是人心。
那些老人認的是望月樓的招牌,不可能迅速接受九玄門的旗號。
駱白是老人,有著些許他師傅留下來的人望,或許能鎮住一部分,但絕不可能一魚通吃。
灰蛇的圈子裡,可還有好幾個煉氣後期的老人,他們的輩分比駱白高,駱白去了也未必壓得住。”
他停了停,目光首視鄧玄的紫瞳:
“屬下在望月樓管了十五年庶務。從柳樓主在位時就在管,經手的賬目、人事、情報交換,比阮樓主知道的還多。
鄧門主要收編望月樓的人,勢必需要有我這樣一個人來替你理清經絡。”
鄧玄聽完了之後,接過了話頭。
一方面對方確實展現了自己的價值,另一方則是他的猜測出了對方手中的牌。
“而且你的兒子守著核心據點,他不開門,我們的人就得打進去。打進去不難,但打完之後,人心就散了。”
唐簫點了點頭,似乎料定了這是一個無人可拒的交易,馬上就可以將唐家從望月樓那艘破船上轉移出去。
“明兒是個死腦筋,他從小跟著祖父長大,雖然為人囂張跋扈了些,但腦子可都是盡忠職守那一套。
但死腦筋有死腦筋的好處——他要是那麼容易就開門投降,鄧門主反倒不敢用他了。
不如讓他盡完最後一次忠,然後再收。”
鄧玄聽完這番話,依然沒有表態。
他只是用紫瞳在唐簫臉上停了片刻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,沒有撒謊的痕跡,只有一種被壓得很深的精明。
一個在望月樓管了十五年庶務的人,在家中築基戰死、樓主換了三輪之後,依然能穩坐釣魚臺。
這個人不是簡簡單單的識時務。他是真的有兩下子,也的確是九玄門需要的一種人才。
想到這些以後,鄧玄便試探性的問了一句:“你的條件是什麼?”
“沒有條件。”唐簫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望月樓那艘船己經沉了。鄧門主若肯收留,屬下便帶著唐家的人,替九玄門管好這塊地盤。至於名分、位置——鄧門主看著給便是。”
他說這話時,態度不卑不亢,沒有半分諂媚,也沒有半分委屈。就像他在陳述,一個己經落定的決定。
鄧玄看著他,沉默了一息,然後從袖中取出那枚傳訊符,當著唐簫的面注入了靈力,輕聲說道:
“金一,可以讓他們動手了!”
而傳訊符那頭很快傳來金一的回應:“收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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