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免得一個個收拾，拖延了本座成就紫府神通的機會，可就不好了！”
屋頂上靜了一息，然後一團金紅色的火焰在陰影中炸開。
靛青色光針撞上火焰，發出一聲極刺耳的嘶鳴，針體在火焰中寸寸消融，化作一縷青煙。
火焰倒卷而回，斂入那個人影的掌心之中。
劉暢從屋脊上翻身而下，落地時腳尖點碎了一塊青磚，雙臂上的火焰紋路在日光下流轉如活物。
他沒有看倒影，先是看了一眼，鄧玄剛鎮壓所得的那面，空無一人的紫府屏風，然後咧嘴一笑道:
“鄧九道友既己先獲得了一件靈寶，那我劉三過來橫插一腳，分取些許機緣，應當並不唐突吧！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鄧玄身側三丈處站定，將雙臂交叉在胸前，散發著熱場將周圍烤得微微扭曲。
周芷蘭和孟湘沒有跟過來——顯然讓她們留在了巷子裡侍命，免得出現了什麼意外。
此刻劉暢隻身站在天井中，那雙淡金色的眼睛，終於對上了倒影左眼中，那汪深不見底的漆黑。
“靛藍色的光針？這個可不多見，不像是尋常魔修。莫非前輩所修行的是，那傳說中的【幽冥】一道？”
“看來前輩今生，所具的命數不小啊！縱使戲臺落寞了那麼久，也能在此時此地再次開唱，催動紫府靈寶。”
倒影沒有否認，只是將目光從鄧玄身上移向劉暢，左眼中的漆黑翻湧，像是在端詳，一件意料之外的收穫。
“你們兩個。”
他自言自語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，又帶著幾分，微不可察的惋惜。
“一個修雷，一個修火。真是可惜了，若是再多一個修風的，今日便能湊齊三才之數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一聲，“不過，兩個也夠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只見他的指節處泛起了，一層靛青色的寒芒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骨頭裡往外滲透。
那是一種粘稠如泉湧的靛青色液體，無聲無息，澄澈如鏡，每一滴都倒映著天井上方，那片被劍氣削得支離破碎的屋簷。
【碧落泉】！
那泉水從他指縫間滲出，不墜不散，懸浮在半空中，在他周身緩緩凝聚成，九道環形水幕。
水幕表面不時浮現出模糊的面孔——有的閉目如沉睡，有的只是在水幕上一閃而逝，留下一道淺淺的漣漪。
每一張面孔浮現時，水幕的顏色便深一分，從靛青沉入墨藍，又從墨藍沉入近乎虛無的漆黑。
天井的青磚一旦觸及水幕邊緣，便無聲地化為了齏粉。
那些水幕中浮現的每一張臉，都是真實存在過的，是這數年來被宋宣宜以魔功吞噬、煉化的亡魂。
他們被困在【碧落泉】中，不得往生，不得消散，只能反覆浮沉，成為這九道水幕永不枯竭的燃料。
“本座名彰。”
倒影開口，聲音不再是宋宣宜的嗓音，而是一種更低沉的音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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