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玄似乎早已料到了這個答案，隨後他轉過頭，目光瞟向了正在激戰的二人。
月光與劍光交織，寒氣與殺意碰撞，兩人打得難解難分，但誰都看得出來，雙方的攻勢正在一點一點地衰弱。
鄧玄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阮雅，輕聲說了句：“築基不易。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。”
阮雅愣了一下，隨即面露譏笑。
“鄧九！你不會是在想穩住以後的局勢吧？我告訴你，今日我只帶了翠影槍這一件法器......”
鄧玄打斷了她，用著十分耐人尋味的口吻回應道：“你就這麼堅信，阮軒會被視作上官家的人？”
阮雅的譏笑僵在了臉上。
她看著鄧玄，那雙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。發出聲音也跟著發顫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。
“阮軒......不是我的弟弟嗎？他和上官家有什麼關係？”
鄧玄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簡，在阮雅面前晃了晃。
“阮夫人，你們母子演技縱然再好，又豈會逃過雲家老祖的法眼？”
阮雅的臉色徹底變了，只剩下驚恐。慌亂。以及一種被人揭穿後的絕望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她想要伸出脖子，讓那劍尖刺穿自己的喉嚨，結束這一切。
但鄧玄已經收回了劍，並變本加厲地補充道：“你就這麼急著下去見上官度？去見楊又汐？”
上官度，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，打開了阮雅心底那扇緊閉的門。
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身體開始發抖，嘴唇劇烈地顫抖，像是在說什麼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妺情大人要處子之身......只要我有了孩子，她就一定不會動我的......”
鄧玄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她。
“我不是有意的......”
阮雅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那件被鮮血浸透的衣袍上。
“我不知道他身體有異......可我肚子裡的孩子，不一樣流著你們上官家的血嗎？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，像是在質問，又像是在辯解。
“樓主，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？不......不......怎麼能讓楊又汐去頂替你的位置！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輕，最後變成了一聲嗚咽。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我已經讓阮軒帶著楊又歡去投奔上官家了......”
鄧玄站在那裡，看著阮雅，看著她那張滿是淚水的臉，看著她那雙絕望的眼睛。
他忽然理解了什麼叫做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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