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落棋須早
佛母垂下眼簾，目光落在那隻金色掌心裡瑟瑟發抖的銀白色光點上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迴盪在整片識海之中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亙古傳來的梵唱。
“你本已死，卻偷生百年。如今又使這無戒奪相，勾連穢土，妄圖再生。此等行徑，罪不可恕。”
她身後那些金色的光輪緩緩加速，誦經聲越來越大，震得妺情的真靈幾近潰散。
“本座念你修行不易，給你兩條路。”
佛母抬起另一隻手，指尖亮起一點金色的光芒。
妺情只是看上一眼，真靈便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了一般，劇痛難忍。
“其一，交出傳承，散去真靈，轉世投胎。”
她的指尖微微前傾，那點金光便向前飄了一寸，妺情只覺得自己的真靈像是要被那光芒融化了一樣。
“其二，本座代天行道，將你打得魂飛魄散，不入輪迴。”
妺情的真靈劇烈顫抖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要辯解，想要祈求，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。
她低下頭，回望了一下自己那具，已經失去了意識的軀殼，沉默良久，最後閉上了雙眼。
一點銀光從她真靈上剝離，那是她數百年來修行的全部——【厥陰】的傳承，無戒道的法功，還有那些她早已記不清名字的術法與秘技。
那點銀光從她真靈深處緩緩浮起，最後被佛母的另一隻手輕輕接過。
“去吧。”
妺情的真靈從她掌心滑落，緩緩墜入那片【華光】之中。
那光芒越來越盛，將她的身影一點一點吞沒。妺情沒有掙扎，沒有呼喊，只是靜靜地墜入那片光裡，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。
佛母收回手，轉身看向了玄祝。
雷將的身形漸漸淡去，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，消散在虛空中。龍君低吟一聲，青綠色的龍影緩緩沉入雨幕之中，淥雨也隨之停歇。
玄祝依舊站在那裡，看著往下墜落的妺情，忽然一笑。那笑容裡，只有陰謀得逞後的滿足。
佛母最後微微頷首，身後那些金色的光輪緩緩停止旋轉，誦經聲也漸漸遠去。
她的身影最終化作了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，紛紛揚揚地飄散在了黑暗中。
識海里恢復了平靜。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熟悉的小院。
房門輕輕推開，陸宸緩緩走了出來。他的身形比從前凝實了許多，眉宇間那股鬱氣也散了不少。
他手上託著一顆光球，那光球通體銀白，內裡隱約能看見，一個女子的輪廓正在沉睡著。
“你大費周章，耗盡這僅存的能量，應當不僅僅是為了避免因二人共赴巫山，而導致梁國的那位尊者察覺到什麼吧？”
陸宸的聲音很平靜，原先探究的意味已然消失，取而代之是確認的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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