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琅握緊劍柄，走到那棵老槐樹前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開始練劍。
一劍，兩劍，三劍......動作很快，手法也嫻熟了很。
雨水從傘沿滑落，打在她臉上。手上。劍身上，她也渾然不覺。
錢琅的每一劍都刺在同一個地方，換算成普通成年人的身體，就是在氣海所在的位置。
她刺得很用力，像是在刺一個看不見的敵人，又像是在發洩某種說不出的情緒。
一劍，又一劍，再一劍。
她的呼吸越來越重，手臂開始發酸，但她沒有停，只是咬著牙繼續刺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‘這一劍，是替三叔公刺的。’
她在心裡默唸著，似乎想借此來化解他積攢已久的負面情緒。
‘這一劍，是替孃親刺的。’
‘這一劍，是替小叔刺的。’
‘這一劍......’
錢琅沒有唸完，手臂就忽然一軟，小劍脫手飛出，掉在泥水裡。
她站在那裡低著頭，看著那把躺在水窪中的小劍，肩膀微微顫抖，似乎又有什麼不好的回憶湧上了心頭。
淥雨落在她的身上，順著她的小臉往下淌。她沒有哭，只是這雨下的太大了些。
但就在這時，一把白傘從身後伸過來，撐在了她的頭頂。
錢琅猛地回頭，看見狄三詢撐著那把白傘，站在她身後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替她擋住了那些從天上落下來的雨。
“狄......狄老師？”
狄三詢點了點頭，彎下腰，從泥水裡撿起那柄小劍，在衣袍上擦乾淨，然後遞給她。
錢琅接過劍，低下頭，看著那把被擦得乾乾淨淨的小劍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跟著我？！”
“嗯...從你出學宮後，我便一直都在。”
錢琅抬起頭，看著他，露出了些許含有釋然意味的神采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我看到了你的努力，好孩子。”
錢琅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中的劍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幾乎被雨聲蓋過。
“狄老師，你也有......回不去的地方嗎？”
狄三詢沉默了一息，也同樣輕聲回應道：“不光我有，就連鄧門主也不例外。但我們學會了，帶著它往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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