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在石頭上,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,篝火忽明忽暗。
昏暗的山洞裡寂靜無聲,大家都在消化吳念說出的那些資訊。
一樁樁兇險的過往,一層層縝密的算計,澆得人透心涼。
九門的舊債,張家的宿命,汪家的圍剿,各方勢力的博弈,所有骯髒陰詭的局,最後都落在了這個書生模樣的小三爺身上。
文人造反,三年不成,那些所謂的勝利,他肯定付出了巨大代價。
“好傢伙……好傢伙。”胖子喉結狠狠滾了兩下,低聲喃喃自語。
這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幫忙了,要不乾脆把天真藏起來,窩囊總比丟命強吧?
吳邪僵在原地,眼底的頹廢被一片沉沉的冷意取代,指尖摩挲著手裡的戒指。
他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,腦子裡從開始就在整理一條條線索,尋找最穩妥的破局之法。
但是難啊,困獸之鬥罷了,一層層算計下來,死了那麼多人,又有誰真正贏了呢?
“長沙盤口,吳家老宅,西藏墨脫,古潼京,沙海計劃。”吳邪輕聲呢喃,聲音又輕又啞。
活了二十多年,安分守己長大,守著吳山居的一方小鋪子,最多跟著長輩出去漲漲見識。
平日只希望小鋪子生意興隆,坑幾個冤大頭,年復一年,日復一日。
事與願違,最後他反倒是陷得最深的那個,荒唐的是,時至今日,他還被矇在鼓裡。
吳邪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,該哭還是該笑,應該怪誰。
潘子死了,小哥走了,盤口亂了,之後發生的事情聽起來,讓他有些難以接受。
如果念念不來,那些陰謀詭計會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,將他牢牢困在其中。
不瘋魔,不成活,不掀桌,無生路。
張起靈始終沉默屹立,記憶不全不代表他是傻子,一整套計劃下來,吳邪真的會死,會被逼入絕境。
漆黑澄澈的眼眸微微一動,他垂眸看向手中那枚質感溫潤的空間戒指。
這戒指樣式簡約,和吳邪那枚恰好呼應,紋路相契,渾然一體,說是一對婚戒也不為過。
裡面有無數的物資,珍稀藥材,張家信物等,足夠支撐他們應對無數險境。
自己最瞭解自己,另外一個世界的他,真的送來了一份大禮。
沉默良久,張起靈握住吳邪的手,薄唇輕啟:“我在,護你。”
沒有多餘的修飾,沒有冗長的誓言,簡簡單單的西個字,卻重逾千金。
吳邪聞聲抬眼,對上張起靈漆黑沉靜的眸子。
那雙眼裡,沒有以往的迷茫,只有獨屬於他的篤定與守護。
一瞬間,吳邪心頭像是被溫水輕輕熨過,只剩下一片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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