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陽光還帶著夏天沒收乾淨的熱度，蘇念念站在一中教學樓門口，仰頭看了一眼樓頂的校訓牌。
“高一（三）班……三樓。”
她背上的書包晃晃蕩蕩，拉鍊上掛了一隻塑膠小鴨子、一個扭蛋章魚、還有一顆去年夏天在海邊撿的貝殼。每走一步，那些小掛件就叮叮噹噹撞在一起。
走廊上全是人，拖行李箱的、舉著手機拍照的、抱著一箱書找不到教室的。蘇念念輕車熟路地擠過去，在三樓盡頭推開了教室的門。
裡面己經坐了大半人。
“哎這邊這邊！”
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衝她招手。蘇念念不認識她，但還是笑著走過去，一屁股坐下來。
“你也三班的？我叫周意，你呢？”
“蘇念念。”
“念念？這名字好聽誒。”
兩個人三分鐘內交換了手機號、微信、和對彼此髮型的評價。蘇念念就是這樣的人——跟誰都能聊，跟誰都能笑。
班主任還沒來，教室鬧成一鍋粥。蘇念念趴在桌上，下巴擱在胳膊上，百無聊賴地掃了一圈新同學。
然後她看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那個位置。
一個男生坐在那兒，右耳掛著一隻白色耳機，低頭看一本沒包書皮的書。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裡面的白T恤乾乾淨淨。
整個教室都在鬧。
他像是被按了靜音鍵。
蘇念念盯了兩秒，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注意到他。可能是因為他太安靜了，安靜得像是從另一個頻道誤入了這間教室。
“你在看誰？”周意湊過來。
“沒有。”蘇念念立刻轉回頭，“我看黑板呢。”
“黑板上什麼都沒寫。”
“……我在預習黑板。”
周意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她一眼，蘇念念假裝在翻書包找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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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主任來了，姓王，西十多歲，說話帶點方言，先點了一遍名。
“林嶼沉。”
“到。”
就一個字。聲音不大不小，像投進湖裡的一顆石子，沒有水花。
蘇念念沒回頭，但耳朵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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