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雪梅坐在審訊室的鐵皮椅子上，手銬磨得腕骨一圈發紅。
她己經在這裡坐了好幾天了。
這幾天她反反覆覆說同一件事——方曉蘭有問題，方曉蘭跟她一樣是回來的人，方曉蘭知道她上一世怎麼死的。
保衛科的記錄本上己經記了十幾頁，但沒人信她。
省城來的專家說她“應激性精神障礙”，沈排長那邊的結論是“無實證支援”。
她的話被歸類為瘋話，她的指控被歸檔為妄想。
可她知道那是真的。
她死死攥著領口那截斷開的紅繩，指甲掐進指腹裡，血珠滲出來又凝住。
門開了。
有人走進來，軍靴踩在水泥地上，步子不重但穩。
周雪梅抬起頭，看見來人時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慕言川。
他今天沒穿軍大衣，只穿了件深灰色翻領棉夾克，領口扣到頂，帽簷壓得很低。
他站在門邊，沒往桌子後面走，也沒坐下來。
“慕團長。”周雪梅的聲音啞得像鋸末。
慕言川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：“沈排長說你想見我。”
“對。”
周雪梅往前掙了一下，手銬撞在椅子扶手上“當”一聲響，“慕言川，我跟你說——”
“周雪梅。”
慕言川打斷她，語氣不重，卻把她後半句話壓了回去，
“你上次跟沈排長說的話，我看過記錄。”
周雪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你看過——那你信不信？”
慕言川沒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裡，審訊室頂上那盞日光燈照著他半邊臉，另半邊陷在陰影裡。
周雪梅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，只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。
“慕場長。”
她換了個稱呼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，“你父母也是下放到九隊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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