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蹲在灶臺邊，等腳步聲遠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她偏過頭的時候，凌越正低頭拆那封信。
信紙展開，泛黃的紙面，工整的字跡，筆畫有一絲絲細微的抖動。
凌越從第一行開始往下看。
方曉蘭蹲在他旁邊，沒有湊過去，但她能感覺到他坐在那裡，呼吸比平時慢了一拍。
他的目光在第一頁停了很久，半天才把信紙翻到背面。
然後他又翻回來，重新看第一頁。
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手指沿著信紙的邊沿慢慢移下來，停在右下角那個落款的位置，停了好一會兒，沒動。
方曉蘭此時看不清凌越的表情。
“……他們身體還行。”凌越突然開口了。
郭師傅蹲在灶臺後面，頭也沒回：“誰？”
凌越按著信封的手又按了一下。
過了好幾秒他才接上話：
“……我爺爺奶奶。他們之前在保密單位工作，前陣子專案結束了。”
郭師傅添柴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“那你小子……家裡還有人在。”
凌越沒有回答。
他低著頭，坐在那兒，手掌還按著胸口那封信的位置。
方曉蘭蹲在旁邊，等了片刻，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：
“信裡說什麼了？”
凌越側過頭看她。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方曉蘭看見他的眼眶微微紅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，凌越很快把它壓下去了，但他的目光沒有移開，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她。
“他們問我，要不要回去看看。”
方曉蘭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。
回去看看。那就是說，凌越要離開這裡了？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方曉蘭自己也愣了一下——她什麼時候開始在意他走不走了？
方曉蘭把目光移開，低頭看著灶膛裡的火苗，過了幾秒才開口，語氣盡量隨意的：“按你想法來唄。沒想好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。”
凌越沒有接話。他看著她側過去的臉，看了好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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