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連長放下按太陽穴的手，“方知青，你別聽外面那些人胡鬧——”
“我不是因為外面那些人鬧才不乾的。”
方曉蘭說。
她早上答應太快，回去就後悔了。自由進出縣城的誘惑確實大——幹好了是應該的，幹砸了全是她的鍋。
這百來號人一堵，反而給了她一個順水推舟的臺階，這個時候退出來，周連長和杜指導員怪不到她頭上——
她主動退一步，還給所有人臺階下，他們反而得承她這個情。
反正她有空間在手，偷偷吃香喝辣不香嗎？去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活？
“回去我想了想，我的能力有限，九隊的物資缺口我填不上，也不想硬撐著給誰看。”
方曉蘭從兜裡掏出那張借條和外出證明擱在桌上：
“錢我沒動，外出證明作廢。採購員讓給更有能力的同志，我不摻和。”
方曉蘭把話說得漂亮一點。
杜紅玉走到桌邊，低頭看了看那張借條，又抬頭看了看方曉蘭：
“方知青，你接這個位置是經過我和連長同意的——”
“指導員，我知道您和連長是為我好。”
方曉蘭看著她，語氣誠懇，首接損自己，
“但您想想，周雪梅當初那份採購清單是敵特渠道才湊齊的。
我一個養蜂的，要糧沒糧，要藥沒藥，讓給更有能力的同志吧。”
杜紅玉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接上話。
方曉蘭把話說到這份上，她沒法反駁。
趙鐵柱從門口擠進來半個身子，聽見方曉蘭說“不幹了”，眼睛一亮，張嘴正要說話。
旁邊幾個擠在門口的人也伸長了脖子等著，臉上帶著一種“總算把她擠走了”的興奮。
方曉蘭心裡不爽。
哼！這些人高興得太早了！她有空間都覺得麻煩，更何況他們！
但方曉蘭也不想這個找事的趙鐵柱如意，其次為了到時候他們完不成任務怪自己，隨口建議道：
“咱們生產隊很多同志都有意向，連長，您從他們當中挑一個合適的就行。”
趙鐵柱張著嘴，準備好的話堵在半道，還把他跟生產隊所有人全歸到了一起。
那幾個擠在門口的人愣了一下，互相看了看，誰也沒想到方曉蘭就這麼退出來，還能這麼說話。
他們本來是跟著趙鐵柱來鬧的，現在被方曉蘭一句話掃進去，成了“有意向的同志”——既不好反駁，也不好繼續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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