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會說，方家大閨女挑三揀西，底下那幾個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一個窩裡出來的，能差多少？
方曉蘭不在乎自己嫁不嫁得出去。
但名聲這東西，在這個年代就是命。
明年就是一九六六年了。
那場大動盪一旦開始，家庭成分、社會關係、群眾口碑，每一樣都能決定一家人的生死。
方家本來就是普通工人家庭，成分不算好也不算壞，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。
陳母那張嘴，要是出去到處說，方家的名聲就毀了。
目前還身在方家。
方曉蘭想到這裡，心中有所決定。
方曉蘭剛有所決定，方父方母那屋的門開了。
方母先走出來，臉色鐵青，方父跟在後面，手裡攥著菸袋杆，指節泛白。
方曉蘭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，心裡飛速地轉了一下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“媽，爸。”
方曉蘭的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好奇，一點天真，像是不經意間想起來似的，
“那個陳向東，是不是比大姐大好幾歲來著？”
方母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眉頭微微皺起，不知道方曉蘭為什麼忽然問這個。
方小青也愣了一下，扭頭看著方曉蘭。
“大七歲。”
方母說，語氣裡帶著一點不耐煩，“你問這個幹什麼？”
方曉蘭歪了歪頭，臉上的表情更像是不經意的好奇了：
“大七歲？那他今年二十七了？二十七還沒結婚，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方小青的嘴巴張開了，眼睛眨了兩下，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恍然大悟。
方衛紅手裡的鉛筆停住了。她抬起頭，看了方曉蘭一眼，又看了看方母。
方母站在那兒，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愣怔，又從愣怔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方父攥著菸袋杆的手頓了一下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，越皺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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