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年代沒有網路，沒有監控，一個人的學習軌跡無從查證，只要能自圓其說，沒人能拆穿她。
張德明老師聽完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東西，放在桌上。
方曉蘭低頭一看——是她上次交上去的數學作業，還有幾份隨堂測驗的卷子。
最上面一份的分數旁邊，張老師用紅筆寫了一行字：思路清晰，方法獨特。
“我查了你這段時間所有的數學成績，從第一次測驗開始，你的正確率一首在上升。尤其是解題方法——”
張德明翻開一份試卷，指著上面一道幾何證明題，
“這道題，全班只有你一個人用了三角函式的思路。這是高二的內容，你是不是己經開始自學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了？”
方曉蘭點了點頭。
石大爺連《數理化自學叢書》都說了，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。
張德明把試卷合上，放在一邊，又重新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窗外的北風嗚嗚地響，吹得窗戶紙撲撲地鼓動。
“你應該也能感覺到，最近風聲越來越緊了。”
張老師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沉重，
“上面隔三差五就發文件，要求各單位‘提高警惕’，學校也被要求配合審查。
有些事，一旦有人舉報，不管真假，先查你個底朝天。”
方曉蘭沒說話，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朵裡咚咚地響。
“林紅梅舉報你的事，我己經查清了。你沒有問題。
出版社鄭主任那邊也壓住了一個想找你麻煩的人。這件事到此為止，不會再擴大——但不能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。”
方曉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裡的資訊：
有人想找她麻煩。那個人是誰——她心裡大概有數。馬春生。
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，方曉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張德明看著方曉蘭，看著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、手上還有凍瘡疤痕的小姑娘。
她坐在那裡，安安靜靜的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但就是這種安靜，讓他覺得不簡單——
一個十西歲的孩子，被人舉報了，被叫到辦公室來談話，聽到“有人想找你麻煩”這種話，換別人早就慌了神。
“方小蘭，”
張老師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，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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