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建國叫方衛軍去他屋裡的時候，飯桌上的空氣還沒完全散盡。
方母坐在桌邊，目光追著方衛軍的背影進了屋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她手裡的筷子攥得更緊了些，但她什麼都沒說。
方小青的目光在方父那屋緊閉的門板上停了好幾秒，又轉回來，在桌上掃了一圈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媽，爸叫二哥幹什麼——”
“吃你的飯。”
方母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用刀背拍過的蒜，碎了，還帶著力道。
方小青低下頭，把手裡的紅薯翻來覆去地轉了兩圈，紅薯皮皺巴巴的，她沒了胃口。
眼睛還是時不時往那扇門瞟。
門裡隱約傳來方父的聲音——是那種壓得很低的聲。
然後是方衛軍的聲音，更小了，小得像蚊子叫。
方小青忽然站起來：“我去看看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方母頭都沒抬。
“我不進去，我就在門口——”
“方小青。”
方母抬起頭，目光像兩根釘，“坐下。”
方小青坐下去了。但她那雙腿在桌下不安分地蹭來蹭去。
她的耳朵豎得首首的，連勺碰碗的聲音都停了。
方衛紅在灶臺邊洗自己的碗，水聲嘩嘩地響。
方小娟坐在堂屋，表面上她從頭到尾沒往方父那屋看，但她翻頁的動作，半天才翻一下。
方曉蘭站起來，把自己的碗筷收走。
“我回屋寫作業。”她說。
方母沒有應聲。
方小青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想問她什麼，但方曉蘭己經轉身走了。
此時方父的房間內。
方衛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方建國那間屋子的。
方建國坐在床邊上，對隨後跟來的方衛軍道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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