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推開知青辦的門，還是上次那個中年男人。
他正低頭翻著一沓表格，聽見門響抬起頭，目光在方曉蘭臉上停了一瞬，顯然認出了她。
“方小蘭同志？”
中年男人把鋼筆擱下，往她身後看了一眼，
“你爸來了嗎？”
方曉蘭走到桌前，臉上的表情很誠懇：
“同志，我爸今天廠里加班，脫不開身。他把戶口本給我了，讓我自己來辦。”
方曉蘭說著，從挎包裡掏出戶口本，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。
中年男人沒有接。
他皺了皺眉，把老花鏡往下壓了壓，目光從鏡框上方審視地看著方曉蘭。
“小姑娘，昨天我跟你說得很清楚。”
他的語氣比上次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生硬，
“名單變更這種特殊情況，得戶主本人來，或者頂替下鄉的那個人親自來。這不是買白菜，不能代辦的。”
方曉蘭沒有把手縮回去。
她就那麼站著，手指還按在戶口本的封皮上，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。
“同志，您說得對，這確實不是買白菜。”
方曉蘭的聲音不高，但有理有據，
“所以我今天來，不只是替我哥報名。”
方曉蘭把戶口本翻開，推到中年男人面前，然後從挎包裡抽出那張醫院證明，放在戶口本旁邊。
動作不快，但很理首氣壯。
中年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證明。
“患者方小蘭，女，十五歲。經查，面色萎黃，形瘦體弱，血壓偏低，心音低弱，血色素偏低。
建議：不宜從事重體力勞動，需加強營養，注意休息，長期調養。”
落款是江城市人民醫院內科，蓋著鮮紅的公章。
中年男人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方曉蘭那張瘦削的臉，嘴唇動了動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方曉蘭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。
“同志，我其實也想響應號召，下鄉支援國家建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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