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衛軍全交代了。
送了西五次，從來不敢拆開看，腳踏車票還藏在枕頭底下。
慕言川看著面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——嚇得嘴唇發白，但沒撒謊，也沒攀咬別人。
他在部隊裡見過太多人，一眼就能看出誰在說實話。
“票，三天內交到派出所。”
方衛軍使勁點頭。
“以後，不要再沾這種事。”
方衛軍又使勁點頭，頭低得下巴都快貼到胸口了。
慕言川合上筆錄本，站起來走了。沒有再追究。
至於莫志強那邊——不是慕言川的職責範圍了。
叔父說過，外圍線索自有當地公安跟進。
慕言川收回思緒，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裡。
突然想起那個撞在他下巴上的小個子。
慕言川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那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，轉瞬即逝。
他拉開車門上了車，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一點多餘。
引擎聲在安靜的夜裡響起來，吉普車拐過街角，尾燈漸漸消失在黑暗中。
馮立從派出所出來的那天，天陰得像扣了口黑鍋。
他在裡面待了三天。
三天，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看守的民警姓劉，西十來歲，臉上永遠掛著一副“你們這些人就是欠收拾”的表情。
每天早上六點把他叫起來，讓他蹲在牆角背《治安管理條例》，背不出來不給吃早飯。
第三天下午，劉民警把他提到審訊室，讓他寫保證書。
馮立寫了。
寫了好幾遍才過關。他的手寫得發抖，指節酸得握不住筆，劉民警才終於點了頭。
“行了。出去以後老實做人，再犯事就不是三天的事了。”
馮立點頭哈腰地應了，從派出所出來，站在巷子裡，被外面的光刺得睜不開眼。
三天沒洗臉，臉上油乎乎的，嘴角起了個火泡，他抬起手擋住陽光，眯著眼往家走。
一路上他都在想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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