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曉蘭在招待所住了兩晚，安靜，沒人打擾。
這兩天她沒閒著。
去國營飯店補了些吃的，肉包子、還把煮好的面收進空間，方曉蘭喜歡吃。
又去了趟國營商店——就是上回賠償她瑕疵品的那家，首接找的黃桂花。
劉經理當初有話交代過，黃桂花見了她倒也客氣。
一番交涉下來，方曉蘭又買了些東西，順便拿了些不要票的瑕疵品。
既然下鄉，總有能用到的時候。
出發那天中午，方曉蘭退了房，揹著挎包往街道辦走。
上回那個工作人員說過去街道辦集合。
街道辦門口己經聚了不少人。
有家長抹著眼淚往孩子兜裡塞煮雞蛋的，有兄弟姐妹幫著拎包袱的，
還有幾個男青年湊在一起大聲說笑，故意把胸口的大紅花挺得老高，好像那不是紙紮的花，是勳章。
方曉蘭站到隊伍最末尾，旁邊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湊過來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自來熟的熱情：
“你也是這一批去東北的？我叫孫芸，你呢？”
“方小蘭。”
“方小蘭？好名字。你多大？”
“十五。”
“十五歲就一個人去東北？你爸媽沒來送你？”
“沒來。”方曉蘭說。
孫芸愣了一下，看著方曉蘭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臉上的熱情淡了幾分，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來。
她壓低聲音，湊近方曉蘭說：“聽說東北可冷了，我媽給我帶了三條棉褲，我尋思著兩條就夠了吧，她非塞一條進來，包都塞不下了。”
方曉蘭看了一眼孫芸腳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：
“帶著吧，到了用得著。”
“你也覺得用得著？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孫芸拍了拍胸口，像是找到了知音。
前面有人在喊名字了。
中年女人站在街道辦門口的臺階上，手裡拿著花名冊，一個一個地核對。
叫到“方小蘭”的時候，方曉蘭上前一步，把批准書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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